經驗固然重要，但它有上限。公司需要的是能打開新局面的人?！?br>他頓了頓，最后一句話說得很慢，帶著些挑釁的意味。
「生產這件事，靠老師傅一代傳一代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br>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角落里的 HR 低著頭，筆停在紙上，沒有動。
我盯著顧延看了兩秒。他的手還攤開著，臉上掛著一種高位者說話時才有的耐心和傲氣，像是在等我感謝他的點撥。
我淡定地起身。
「我申請離職。」
周啟明的身子頓了一下。
「林工，你冷靜一點，薪資的事可以再——」
「林工，不要沖動，你這個歲數，在數字化浪潮的今天可能找不到工作！」顧延攔住周啟明，阻止他進一步說話。
周啟明被顧延一提醒，反應過來。
「不用再談了?！?br>他重新坐正，看了我一眼，拿起茶杯，這次喝得比前兩次都慢。杯子放下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一種篤定。
「林工，你這個年紀，上有老下有小，房貸也在還?！?br>他停了一下。
「換工作，沒那么容易的?！?br>他把底牌亮出來了。意思很清楚：你走不掉，你知道的，我也知道，所以我們不用演了。
我把那張薪資調整單疊起來，收進文件夾。
「我考慮一下。」
我點了頭。
但回答他之前，我先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第二章
我離開會議室，走到走廊盡頭。
茶水間的門沒關嚴，透出聲音。
我手放在門框上，停住了。
「她真會走？」
顧延的聲音。
周啟明回答，語氣帶著笑?！阜判?。她房貸兩萬一個月。不敢的。」
「那產線怎么交接？」
"不用專門交接。"周啟明說，我聽見茶杯碰桌的聲音，"流程文件她都寫好了，操作手冊、參數表、事故案例全在共享盤里，按文件走就行。"
顧延停了一下。「就怕有些東西文件里沒有?！?br>"你想多了。"周啟明說，語氣里有些不耐煩，"她在這里干了九年，把什么都神秘化了，不過是不想被人替代，老工程師都這套。流程是死的，照著走，設備沒問題，結果就出來了。"
顧延也笑了?！改蔷秃?。反正我這邊正好有新思路想推，把她那套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