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跳動的心臟
帶著廢鐵闖星際
“吱嘎——”銹蝕的金屬門被推開，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葉幸側身擠進她的“家”，位于“遠星號”船艙最底層、靠近動力爐廢棄殘骸的“家”——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由廢棄的大型貨運集裝箱改造而成的棲身之所兼工作室。
將外面世界的昏黃與喧囂隔絕開來。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味、金屬切割后的灼熱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她用來提神的合成薄荷劑的清涼。
屋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寶貝”：分門別類放置的零件、半成品的工具、幾本被翻得卷邊的基礎工程學手冊，以及一臺她自己組裝的、依靠微型燃料電池驅動的老舊工作臺。
最顯眼的，是占據(jù)了集裝箱近三分之一空間的龐然大物——一臺高度接近集裝箱頂棚、由無數(shù)種不同顏色和型號的零件拼湊而成的中型機甲。
它便是“拾荒者”。
機甲的外裝甲斑駁陸離，焊接和鉚接的痕跡如同傷疤遍布全身，左臂是粗壯的工業(yè)挖掘臂改裝的沖擊單元，右臂則是相對纖細、搭載了多種工具接口的精密操作臂。
整體看起來破爛不堪，仿佛下一次啟動就會徹底散架。
然而，細看之下，卻能發(fā)現(xiàn)一種野蠻而執(zhí)拗的生命力。
所有**在外的管線都被精心梳理，用耐高溫扎帶固定得井然有序；每一個關節(jié)連接處，都閃爍著精心涂抹的潤滑油脂的光澤；傳感器和鏡頭即使型號老舊，也被擦拭得清晰透亮。
它不像一臺標準的戰(zhàn)爭機器，更像是一頭在廢土中自行進化、披掛著無數(shù)戰(zhàn)利品的鋼鐵野獸。
此刻，這頭野獸的“心臟”部位——胸腔核心動力艙的蓋板正敞開著，露出內部復雜而擁擠的線路和結構。
一個明顯的空缺位正等待著它的核心。
葉幸走到“拾荒者”腳下，從背包里取出那個來之不易的“獵犬-III型”能源轉換器。
它約莫兩個拳頭大小，外殼是耐高溫的暗色合金，表面有著高效的散熱鰭片，核心處幽藍色的能量晶格在昏暗的光線下穩(wěn)定地流轉，散發(fā)著令人心安的微光。
與“拾荒者”內部那些老舊的、線纜**的接口相比，它顯得過于精致和先進。
“獵犬-III”的輸出接口是標準的軍用西針，而“拾荒者”內部的接口是更老舊、更粗獷的三針工業(yè)型號。
但這難不倒葉幸。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手指飛快地動作，在幾段不同規(guī)格的傳導線纜和幾個**的轉接口剝線、纏繞、焊接，再用高溫絕緣膠帶層層包裹，動作精準得如同機械。
一個轉接橋做好了。
考慮到“拾荒者”老舊的能源線路可能無法承受“獵犬-III”瞬間的峰值輸出，她又從一個廢棄的電容組上拆下了幾個還能用的緩沖電容，巧妙地并聯(lián)接入線路中，充當“減震器”。
雙手穩(wěn)穩(wěn)地托起能源轉換器，將其對準空缺位，小心地推入。
聽到內部卡榫“咔噠”一聲輕響鎖定，她并沒有立刻松手，而是仔細調整著角度，確保散熱鰭片與艙內預留的風道對齊。
接著，她用特制的合金卡箍將其牢牢固定在基座上，防止在劇烈運動中松動。
將改造好的轉接橋一端連接到“獵犬-III”的輸出端，另一端接入“拾荒者”的主能源線路。
葉幸注意到新線路與旁邊老舊的信號線距離過近，可能存在干擾，便又剪下一段屏蔽錫紙，仔細地將新線路包裹起來。
完成所有連接后，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每一個接口、每一處焊接點。
確認無誤后，她接上了備用能源。
瞬間，“獵犬-III”核心的幽藍光芒變得明亮了一些，輕微的、穩(wěn)定的嗡鳴聲響起，轉換器表面的指示燈依次亮起綠色。
葉幸踮起腳，將手掌緊緊貼在轉換器微熱的外殼上，感受著那平穩(wěn)的振動通過掌心傳來——如同觸摸到一顆強勁而規(guī)律跳動的心臟。
葉幸小心翼翼地將動力艙的厚重蓋板合上、鎖緊。
現(xiàn)在，從外表看，“拾荒者”似乎沒什么變化，但內里，己經擁有了一個更強大的核心。
首到這時，她才真正松了口氣，一首緊抿的嘴角牽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一種純粹的滿足感驅散了先前與賈羅沖突的緊張。
完成這項大工程后，她才走到工作臺旁，拿起那塊浸了回收清潔液的布，開始慢慢地、仔細地擦拭雙手。
油污、汗?jié)n和金屬碎屑被一點點抹去，露出她本應纖細、卻因常年勞作而帶著厚繭和傷疤的手指。
微涼的觸感讓高度集中后略顯疲憊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她看著恢復潔凈的雙手和那根立下大功的“破械錐”，眼神平靜。
透過這片永恒昏黃、仿佛凝固了的暮色，能看到遙遠的天幕上，有幾顆特別明亮的、不曾被塵埃完全遮蔽的星星。
老師說過，那是穿越這片死亡星域的固定航線，連接著傳說中流光溢彩、沒有污染、連空氣都是甜味的中央星域。
每一次看到這幾顆星星，她的心底都會泛起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迷茫。
離開這里，去星星指引的地方？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搖曳的微弱火苗，時而被現(xiàn)實的寒風吹得幾近熄滅，時而又因為某些契機重新燃起。
去了又能怎樣？
她，葉幸，一個污染星出生的垃圾清運工的女兒，除了會擺弄這些冰冷的破爛，能在垃圾山里像老鼠一樣爭奪生存資源，還會什么？
那里的人，那些光鮮亮麗的人，會不會像賈羅，像8628星里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用或**裸的貪婪、或毫不掩飾的憐憫、或深藏在禮貌下的厭惡眼神，看著自己這個渾身帶著“銹蝕”氣息的人？
但……那里應該有源源不絕的、穩(wěn)定的能源，有呼吸起來不會刺痛肺部的干凈空氣和水，有不需要在垃圾山里用命去拼搶、就能輕易得到的標準零件，有……有父母還在時，偶爾望著星空提起外界，眼中曾一閃而過的、她當時年幼無法完全理解，如今卻愈發(fā)清晰的光。
那點光，是她對“外面”所有向往的起點。
向往，源于生存的本能，源于對更好資源的渴望，也源于對記憶中那抹短暫而溫暖光芒的固執(zhí)追尋。
她甩了甩頭，仿佛要將這點在8628星顯得過于奢侈和脆弱的情緒甩出腦海。
在這里，生存是第一位的，永遠是。
而生存，需要絕對的專注和冷酷。
葉幸重新蹲下身，拿起工具和今天收獲的其他幾個小零件，叮叮當當?shù)那么蚵暫蜕拜喣Σ恋脑胍?，很快便充滿了這個狹小破敗的空間，堅定而執(zhí)拗地，淹沒了窩棚里短暫的寂靜，也蓋過了遠方星辰那無聲卻持續(xù)的召喚。
葉幸側身擠進她的“家”，位于“遠星號”船艙最底層、靠近動力爐廢棄殘骸的“家”——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由廢棄的大型貨運集裝箱改造而成的棲身之所兼工作室。
將外面世界的昏黃與喧囂隔絕開來。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味、金屬切割后的灼熱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她用來提神的合成薄荷劑的清涼。
屋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寶貝”：分門別類放置的零件、半成品的工具、幾本被翻得卷邊的基礎工程學手冊，以及一臺她自己組裝的、依靠微型燃料電池驅動的老舊工作臺。
最顯眼的，是占據(jù)了集裝箱近三分之一空間的龐然大物——一臺高度接近集裝箱頂棚、由無數(shù)種不同顏色和型號的零件拼湊而成的中型機甲。
它便是“拾荒者”。
機甲的外裝甲斑駁陸離，焊接和鉚接的痕跡如同傷疤遍布全身，左臂是粗壯的工業(yè)挖掘臂改裝的沖擊單元，右臂則是相對纖細、搭載了多種工具接口的精密操作臂。
整體看起來破爛不堪，仿佛下一次啟動就會徹底散架。
然而，細看之下，卻能發(fā)現(xiàn)一種野蠻而執(zhí)拗的生命力。
所有**在外的管線都被精心梳理，用耐高溫扎帶固定得井然有序；每一個關節(jié)連接處，都閃爍著精心涂抹的潤滑油脂的光澤；傳感器和鏡頭即使型號老舊，也被擦拭得清晰透亮。
它不像一臺標準的戰(zhàn)爭機器，更像是一頭在廢土中自行進化、披掛著無數(shù)戰(zhàn)利品的鋼鐵野獸。
此刻，這頭野獸的“心臟”部位——胸腔核心動力艙的蓋板正敞開著，露出內部復雜而擁擠的線路和結構。
一個明顯的空缺位正等待著它的核心。
葉幸走到“拾荒者”腳下，從背包里取出那個來之不易的“獵犬-III型”能源轉換器。
它約莫兩個拳頭大小，外殼是耐高溫的暗色合金，表面有著高效的散熱鰭片，核心處幽藍色的能量晶格在昏暗的光線下穩(wěn)定地流轉，散發(fā)著令人心安的微光。
與“拾荒者”內部那些老舊的、線纜**的接口相比，它顯得過于精致和先進。
“獵犬-III”的輸出接口是標準的軍用西針，而“拾荒者”內部的接口是更老舊、更粗獷的三針工業(yè)型號。
但這難不倒葉幸。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手指飛快地動作，在幾段不同規(guī)格的傳導線纜和幾個**的轉接口剝線、纏繞、焊接，再用高溫絕緣膠帶層層包裹，動作精準得如同機械。
一個轉接橋做好了。
考慮到“拾荒者”老舊的能源線路可能無法承受“獵犬-III”瞬間的峰值輸出，她又從一個廢棄的電容組上拆下了幾個還能用的緩沖電容，巧妙地并聯(lián)接入線路中，充當“減震器”。
雙手穩(wěn)穩(wěn)地托起能源轉換器，將其對準空缺位，小心地推入。
聽到內部卡榫“咔噠”一聲輕響鎖定，她并沒有立刻松手，而是仔細調整著角度，確保散熱鰭片與艙內預留的風道對齊。
接著，她用特制的合金卡箍將其牢牢固定在基座上，防止在劇烈運動中松動。
將改造好的轉接橋一端連接到“獵犬-III”的輸出端，另一端接入“拾荒者”的主能源線路。
葉幸注意到新線路與旁邊老舊的信號線距離過近，可能存在干擾，便又剪下一段屏蔽錫紙，仔細地將新線路包裹起來。
完成所有連接后，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每一個接口、每一處焊接點。
確認無誤后，她接上了備用能源。
瞬間，“獵犬-III”核心的幽藍光芒變得明亮了一些，輕微的、穩(wěn)定的嗡鳴聲響起，轉換器表面的指示燈依次亮起綠色。
葉幸踮起腳，將手掌緊緊貼在轉換器微熱的外殼上，感受著那平穩(wěn)的振動通過掌心傳來——如同觸摸到一顆強勁而規(guī)律跳動的心臟。
葉幸小心翼翼地將動力艙的厚重蓋板合上、鎖緊。
現(xiàn)在，從外表看，“拾荒者”似乎沒什么變化，但內里，己經擁有了一個更強大的核心。
首到這時，她才真正松了口氣，一首緊抿的嘴角牽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一種純粹的滿足感驅散了先前與賈羅沖突的緊張。
完成這項大工程后，她才走到工作臺旁，拿起那塊浸了回收清潔液的布，開始慢慢地、仔細地擦拭雙手。
油污、汗?jié)n和金屬碎屑被一點點抹去，露出她本應纖細、卻因常年勞作而帶著厚繭和傷疤的手指。
微涼的觸感讓高度集中后略顯疲憊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她看著恢復潔凈的雙手和那根立下大功的“破械錐”，眼神平靜。
透過這片永恒昏黃、仿佛凝固了的暮色，能看到遙遠的天幕上，有幾顆特別明亮的、不曾被塵埃完全遮蔽的星星。
老師說過，那是穿越這片死亡星域的固定航線，連接著傳說中流光溢彩、沒有污染、連空氣都是甜味的中央星域。
每一次看到這幾顆星星，她的心底都會泛起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迷茫。
離開這里，去星星指引的地方？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搖曳的微弱火苗，時而被現(xiàn)實的寒風吹得幾近熄滅，時而又因為某些契機重新燃起。
去了又能怎樣？
她，葉幸，一個污染星出生的垃圾清運工的女兒，除了會擺弄這些冰冷的破爛，能在垃圾山里像老鼠一樣爭奪生存資源，還會什么？
那里的人，那些光鮮亮麗的人，會不會像賈羅，像8628星里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用或**裸的貪婪、或毫不掩飾的憐憫、或深藏在禮貌下的厭惡眼神，看著自己這個渾身帶著“銹蝕”氣息的人？
但……那里應該有源源不絕的、穩(wěn)定的能源，有呼吸起來不會刺痛肺部的干凈空氣和水，有不需要在垃圾山里用命去拼搶、就能輕易得到的標準零件，有……有父母還在時，偶爾望著星空提起外界，眼中曾一閃而過的、她當時年幼無法完全理解，如今卻愈發(fā)清晰的光。
那點光，是她對“外面”所有向往的起點。
向往，源于生存的本能，源于對更好資源的渴望，也源于對記憶中那抹短暫而溫暖光芒的固執(zhí)追尋。
她甩了甩頭，仿佛要將這點在8628星顯得過于奢侈和脆弱的情緒甩出腦海。
在這里，生存是第一位的，永遠是。
而生存，需要絕對的專注和冷酷。
葉幸重新蹲下身，拿起工具和今天收獲的其他幾個小零件，叮叮當當?shù)那么蚵暫蜕拜喣Σ恋脑胍?，很快便充滿了這個狹小破敗的空間，堅定而執(zhí)拗地，淹沒了窩棚里短暫的寂靜，也蓋過了遠方星辰那無聲卻持續(xù)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