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變形聲扎進耳膜。

骨頭碎裂的觸感很清晰。

黑暗。

然后我飄了起來。

字面意義上的飄。

沒有身體，輕得像被風吹起的塑料袋。

視野里一片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眼”暈——如果我現在還有眼睛的話。

白光淡去。

我懸在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下面。

空氣里飄著甜膩的香水和更膩人的花香。

底下人頭攢動，衣香鬢影。

正前方，鮮紅的地毯盡頭，站著一對璧人。

新郎很高，肩寬腿長，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

側臉線條像用刀削出來的，冷硬。

新娘穿著繁復的曳地婚紗，蕾絲層層疊疊，頭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緊緊抿著的、沒什么血色的唇。

“真有錢啊?！?br>
這念頭剛冒出來，我眼前就“唰”地一下，憑空浮現出一行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用熒光筆涂出來的字：哇靠！

世紀婚禮現場直播？

那行字是粉紫色的，閃著廉價的亮光，就懸在我正前方，離我大概……“半臂”遠？

我懵了。

這是啥？

我的想法？

我試著又想：“新娘好像不太高興？”

新娘子臉都白了，是被逼婚的吧？

古早文經典橋段！

又一行粉紫字蹦出來，緊挨著第一行。

我“看”向自己。

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身體。

只有一片混沌的、勉強能稱為“意識”的存在。

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兩行字，是從“我”這里飄出去的！

它們是我的一部分！

像……像從我身上掉下來的皮屑？

或者吐出來的泡泡？

司儀的聲音洪亮又做作：“墨硯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琉璃小姐為妻，無論……”新郎叫墨硯？

名字跟他人一樣硬邦邦的。

新娘叫琉璃？

倒是脆生生的名字，像易碎的工藝品。

墨硯！

這名字絕了！

人如其名，又黑又硬又硌人！

琉璃快跑??！

這男人是火坑！

他以后會為白月光虐死你的！

經典替身文學！

虐身虐心挖腎一條龍！

前方高能預警！

婚禮進行時白月光就要殺回來了！

女主快逃命！

這婚結不得！

粉紫色的彈幕瘋狂地從我的“意識體”里噴涌而出，一行接一行，爭先恐后地擠滿了我的視野前方，像一片粉紫色的、不斷蠕動的光帶。

它們的內容……古早？

替身？

虐文？

白月光？

無數零碎的信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