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紅漿果的甜味似乎還殘留在舌尖，耀跟著殷，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殷對鳴霄崖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

她帶著耀繞開了巡邏的族人，鉆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灌木叢后面是一道狹窄的石縫，僅容一人通過。

殷率先鉆了進去，回頭對耀招了招手：“快進來，里面就是了?！?br>
耀深吸一口氣，跟著鉆了進去。

穿過一段黑暗的通道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空間不大，但足夠?qū)挸ā?br>
洞壁上生長著一些能發(fā)出微弱光芒的苔蘚，將整個山洞照亮，溫暖而干燥。

“這里是我偶然發(fā)現(xiàn)的，除了我，沒人知道?！?br>
殷興奮地介紹著，像個展示寶藏的孩子，“你看，這里還有干凈的泉水?！?br>
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山洞角落有一處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見底，正**地冒著水泡。

他放下心來，這里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安全。

他走到山洞最里面，那里有一塊平整的大石頭。

他從懷里掏出那枚生銹的箭鏃，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頭上。

這是他父親凌云留下的唯一東西，是母親翎羽在他很小的時候交給她的。

母親說，這枚箭鏃陪伴著父親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場戰(zhàn)斗，是英雄的象征。

“這是什么？”

殷好奇地走過來，看著石頭上的箭鏃。

“是我爹的?！?br>
耀的聲音有些低沉，“他是個人族戰(zhàn)士，在戰(zhàn)場上犧牲了。”

殷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箭鏃，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你爹一定是個很勇敢的人?！?br>
耀抬起頭，看著殷，點了點頭。

這是第一次，有人沒有因為他父親的人族身份而嘲笑他，反而表達了敬佩。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對了，耀，”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用草繩編織的小籃子，“我明天一早就來這里找你，帶你去崖下找七彩石，好不好？”

耀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那我們一言為定！”

殷伸出小拇指，“拉鉤?！?br>
耀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兩個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像是許下了一個永恒的承諾。

那天下午，殷在山洞里陪了耀很久。

她給耀講她父親的故事——她的父親是鳥族的巡邏隊長，曾經(jīng)在一次邊境沖突中，為了保護隊友，身受重傷，從此再也不能飛行了。

但她的父親從不抱怨，每天都會教她識別草藥和符文。

耀也給殷講了他知道的關于人族的事情，都是母親偶爾提起的。

他說人族住在廣闊的平原上，會種很多很多的糧食，會鍛造鋒利的武器。

夕陽西下，山洞里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殷站起身，對耀說：“我該回去了，不然我娘該擔心了。

明天早上我會帶吃的來?！?br>
“嗯。”

耀點了點頭，送她到山洞門口。

看著殷的身影消失在灌木叢后，耀才回到山洞里。

他坐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父親的箭鏃，又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顆紅漿果，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他覺得，這個秘密山洞，因為有了殷的存在，變得更加溫暖了。

第二天一早，耀就早早地來到了山洞。

他心里有些忐忑，生怕殷會忘記他們的約定。

他在山洞里來回踱步，眼睛一首盯著洞口的方向。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洞口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快步走到洞口，果然看到了殷的身影。

她背著一個小小的背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耀，我來了！

你看我?guī)Я耸裁?？?br>
殷說著，從背簍里拿出兩個烤得金黃的麥餅和一小袋漿果：“這是我娘早上烤的麥餅，給你吃?！?br>
耀接過麥餅，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他咬了一口，麥餅松軟可口，帶著淡淡的麥香。

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麥餅。

“謝謝你，殷?！?br>
耀感激地說。

“不用謝，我們快走吧，去晚了，好看的七彩石就被別人撿走了。”

殷拉著耀的手，快步走出了山洞。

崖下的世界和崖上截然不同。

這里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蝴蝶在花叢中飛舞，小鳥在樹枝上歌唱。

殷帶著耀來到一條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溪底的石頭五顏六色，非常漂亮。

“你看，這里有很多七彩石?！?br>
殷指著溪底說。

耀蹲下身，看著溪底那些閃閃發(fā)光的石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溪水里，撿起了一塊藍色的石頭。

這塊石頭和他昨天碎掉的那塊很像，但顏色更加鮮艷。

“殷，你看這塊怎么樣？”

耀舉起石頭，興奮地說。

“真好看！”

殷也蹲下來，撿起了一塊粉色的石頭，“這塊給你，我覺得很配你?！?br>
耀接過粉色的石頭，緊緊握在手里。

他看著殷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滿了幸福。

他覺得，有殷這樣的朋友，真好。

他們在溪邊走了很久，撿了很多漂亮的七彩石。

殷還教耀認識了幾種可以吃的野果和能治病的草藥。

耀學得很認真，他想多學一點東西，將來可以保護殷。

太陽升到頭頂?shù)臅r候，他們才背著滿滿的背簍，回到了秘密山洞。

耀把撿來的七彩石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頭上，擺成了一個小小的心形。

“殷，這個送給你。”

耀指著心形的石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殷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石頭，眼睛里充滿了驚喜：“真漂亮！

謝謝你，耀。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她坐在耀的身邊，拿起一塊藍色的石頭，輕聲說：“耀，我們以后每天都來這里好不好？

這里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br>
耀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我們拉鉤，永遠都不告訴別人?！?br>
兩個小小的手指再次勾在了一起，在山洞里微弱的光芒下，許下了一個關于友誼和陪伴的約定。

他們不知道，這個約定，將會伴隨他們走過漫長的歲月，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