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特意叮囑了，這次的數(shù)據(jù)不能出一點紕漏?！?br>
鄰座的陳姐探過頭來，鏡片后的眼睛精明地閃著光。

她總能恰到好處地傳達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心”，順便彰顯一下自己消息靈通的地位。

“好了，陳姐，發(fā)你郵箱了?！?br>
李一凡頭也不抬，鼠標(biāo)輕點，將一份剛剛“另存為”了七八個版本的文件發(fā)送出去。

最終版_修改_V3_提交版_真的最終版.xlsx。

“哎喲，辛苦了辛苦了。”

陳姐客套了一句，心滿意足地縮回了自己的格子間。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她和另一個同事壓低聲音的八卦。

李一凡充耳不聞。

他戴上耳機，卻沒有播放音樂。

隔絕了瑣碎的人聲，辦公室的催眠曲反而更加清晰。

他繼續(xù)在表格的叢林里跋涉，直到肚子里傳來一陣空虛的鳴叫。

十二點半，午休時間。

大部分同事三三兩兩地結(jié)伴下樓覓食，享受短暫而精打細(xì)算的“生活”。

李一凡沒有動。

他從抽屜里拿出早上在便利店買的三明治，包裝袋上印著的笑容可掬的廚師，看起來比他本人要有生氣得多。

他一邊小口啃著冰冷干硬的面包，一邊百無聊賴地整理抽屜。

抽屜里塞滿了各種過期的**、用完的筆芯、斷掉的數(shù)據(jù)線和幾本買了就沒翻開過的專業(yè)書籍，像個小型垃圾填埋場，堆滿了“曾經(jīng)以為有用”的東西。

在角落里，他的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邊緣光滑的物體。

他把它夾了出來。

是一張覆著塑料膜的高中畢業(yè)照。

照片有些年頭了，色彩微微泛黃，但上面每一張年輕的臉都清晰得刺眼。

他們在學(xué)校那塊刻著“厚德載物”的巨石前站得歪歪扭扭，勾肩搭背，沒有一個人的校服是好好穿著的。

有的敞著懷，有的把袖子卷到胳膊肘，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愚蠢的、毫無保留的快樂。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前排蹲著的那個少年身上。

那少年皮膚微黑，留著當(dāng)時最流行的刺猬頭，咧著一張大嘴，笑得驚天動地，眼睛瞇成一條縫，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

他一只手比著俗氣的剪刀手，另一只手用力摟著旁邊一個胖子的肩膀，幾乎要把對方勒得喘不過氣。

那笑容里有一種蠻不講理的囂張和自信，仿佛整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