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旁邊，睜著眼到天亮。
退休金一千四百八，水電氣一個月均攤下來大概兩百，買菜算省著吃也要六七百。
洗衣液、衛(wèi)生紙、廚房用的油鹽醬醋，一個月怎么也得一兩百。
剩下不到四百塊。
四百塊，是他一條煙的錢。
AA制正式開始后。
孫志就去超市買了一包彩色記號筆，紅的標他的，藍的標我的。
雞蛋一顆顆畫上記號，冰箱從中間拿膠帶貼了一道線。
他的那半邊：牛肉，基圍蝦，***厘子，兩罐精釀啤酒。
我的那半邊：掛面，白菜，一袋鹽，半塊豆腐。
其實也沒什么。
過日子嘛，吃飽就行，哪有那么多講究。
我這輩子也沒饞過嘴，掛面就咸菜，小半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
后來他提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
拆開，釣魚竿，碳素的，帶輪子。
他摸了一遍又一遍，跟摸寶貝似的，高興得像個孩子。
"多少錢？"我隨口問了一句。
"三千二，好竿子就得舍得花錢。"
三千二。
我一個月退休金交完水電和菜錢，剩下不到四百。
他一根魚竿頂我大半年。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上了一輩子班，退休了想玩就玩吧。
"周六老周約我去水庫釣魚，你晚上把飯做好，兒子說要帶媳婦回來吃飯。"
"行。"
緊接著他又說：
"我媽周五過來住一陣子，你收拾收拾小房間。"
"行，我明天就收拾。"
周五婆婆拎著舊布包來了，進門先繞著客廳巡視一圈。
指著角落的魚竿包裝盒問明三千多的價格，沒吭聲。
反倒瞥見茶幾上我的掛面，拿起來翻著念叨：
"四塊五一袋？老家才三塊二，你買東西都不會挑便宜的。"
她這性子向來如此，在老家摳了一輩子，到城里也改不了。
水龍頭總擰到滴水接桶，說這樣不走字，洗菜水留著沖廁所，多沖一點都要念叨。
家里大小事也得按她的規(guī)矩來，電視只看戲曲頻道。
做飯忌味精姜片、油要菜籽油，還偏嫌豬肉柴要吃牛腩、青菜寡淡要配蝦。
可這份節(jié)省和挑剔從來只針對我，孫志剛買三千二的魚竿，她笑著夸兒子該享受。
我多買兩塊錢的蔥，她能嘮叨一下午。
這些事我也只能笑笑應(yīng)下"下次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