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了傅雅寧好久，她終于答應(yīng)陪我和女兒去海邊度假，給琪琪過一個難忘的四歲生日。

生日這天下午，傅雅寧和女兒在沙灘上堆城堡，我去給她們買飲料。

半小時后，我回來發(fā)現(xiàn)兩人不在，拼命給傅雅寧打電話。

好不容易打通，傅雅寧卻不耐煩地說：“姜澤，你能不能別一直煩我！”

“高慕言生病了，需要我照顧?！?br>
“你先照看一下琪琪，晚上回去，我給她帶草莓蛋糕。”

我剛想問她琪琪在哪，她就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遠(yuǎn)處忽然有人喊：“這是誰家小孩，快救人！”

我心臟猛地一緊，沖過去扒開人群。

只見琪琪被海浪沖到沙灘上。

全身濕透，嘴唇慘白，整張臉沒有一點血色。

我一遍又一遍給她做人工呼吸，但已回天乏術(sh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懷里。

等我看到高慕言發(fā)的朋友圈，才知道他也在這兒度假，因海鮮過敏住進(jìn)醫(yī)院。

女兒溺水慘死時，傅雅寧正在給他身上涂藥。

我心如死灰，摘下婚戒，用力扔進(jìn)大海。

傅雅寧，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晚上，傅雅寧才回到酒店。

房間漆黑，她打開燈，看到我坐在沙發(fā)上抽煙，神色一怔。

“姜澤，你不是早就為我戒煙了嗎？怎么又開始抽！”

我壓住心頭的痛楚，問：“今天是琪琪生日，你這么晚才回，去哪了？”

傅雅寧很自然地說：“慕言正好也來這兒度假，過敏住院，我去探病了。”

我臉色陰沉：“你不是說要給琪琪帶草莓蛋糕，蛋糕呢？”

此刻，我多么期待她手里能提著一個蛋糕。

至少證明，她對女兒還有一絲愛意。

但是沒有，什么都沒有。

她神色有點局促，清了清嗓子：“這邊蛋糕店關(guān)門早，我去了兩家都沒開，所以就沒買，這可不能怪我?！?br>
她捏著鼻子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嫌棄地說：

“煙味熏死人了，這屋里沒法睡，我再去開個房間?！?br>
說完，立刻轉(zhuǎn)身出去。

甚至都沒問琪琪在哪兒，怕不怕煙味，要不要和她一起睡覺。

看著她冰冷的背影，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結(jié)婚五年，這樣的背影我見證了無數(shù)次。

每一次都無比痛苦。

但是這一次，我不再難過。

女兒走了，我對她的愛也徹底死去。

我獨坐一夜，手里緊緊攥著女兒白天戴的發(fā)圈.

天亮?xí)r，煙灰缸里早已插滿煙頭。

我起身去往醫(yī)院，**女兒遺體的手續(xù)。

剛到醫(yī)院，傅雅寧給我電話：

“姜澤，你什么意思！為什么不等我就走了？”

“你知道我推了多少工作才騰出來時間度假的嗎？要不是看在琪琪的面子上，我才懶得跟你出來！”

“喂，說話，你啞巴了？”

我看著女兒的遺體道：“傅雅寧，我現(xiàn)在不想和你吵架?！?br>
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指責(zé)聲：

“姜澤，好端端的你又鬧騰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她最后一次見女兒的機會：“傅雅寧，琪琪現(xiàn)在很難過，你今天要來陪琪琪嗎？”

她愣了一下，話音一轉(zhuǎn)：

“不行，我已經(jīng)安排好時間，今天下午要和高慕言去海城出差，過幾天再回去?！?br>
“本來還想陪你們吃個早飯，既然你們已經(jīng)走了，那你就自己帶琪琪玩吧……”

不等她說完，我把電話掐斷，手機塞進(jìn)口袋。

我不舍得看著女兒。

明明想和她說點什么，卻只覺得心疼到無法呼吸。

傅雅寧，你眼里只有高慕言，居然能把一個四歲的孩子單獨留在海邊。

琪琪那時候被海浪卷走的時候，該有多絕望?。?br>
她甚至都不會游泳，掙扎的時候，一定在拼命地喊爸爸媽媽。

可是我們都沒有出現(xiàn)。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原來，憤怒到極致是這種感覺。

琪琪，我的乖女孩。

如果我沒有把你留給傅雅寧照看，你就不會離開。

是爸爸對不起你！

五天后，我獨自處理完女兒的后事。

選了一處像童話般風(fēng)景的墓地。

這是我能為女兒做的最后一件事。

回到家，我失魂地蜷縮在床上。

打開手機，傅雅寧沒給我發(fā)過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