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他
第2章 褪色的車票
夏星辭是踩著傍晚六點的夕陽回到出租屋的。
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間沒裝聲控?zé)?，他得一邊掏鑰匙一邊用手機手電筒照路，光斑在斑駁的墻面上晃悠，照出墻皮剝落處露出的舊報紙碎片。
三樓的出租屋只有十五平米，推門時會發(fā)出“吱呀”一聲響，里面擺著一張折疊床、一個掉漆的衣柜，還有一張堆滿樂譜和練歌筆記的書桌——那是他從二手市場花八十塊淘來的，桌面邊緣裂了道縫，他用透明膠帶纏了又纏，還是沒擋住縫隙里積的灰。
他把便利店的工牌往掛鉤上一掛，工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外套口袋里還揣著半個沒吃完的**——是夜班同事塞給他的，說“小夏你總熬夜練歌，多吃點墊墊”。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剛想打開電腦整理今天記的練歌要點，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紙箱，里面的舊物嘩啦啦倒出來，滾到地上的一本紅色小冊子格外扎眼。
那是去年《星光選拔》的參賽通知書，封面的燙金字體早就褪成了淡粉色，邊角被磨得發(fā)毛，封面上“夏星辭”三個字的簽名還帶著當時的緊張——筆畫有點抖，最后一筆拉得太長，差點畫出紙外。
夏星辭蹲下身，指尖捏著通知書的邊緣，慢慢翻開。
里面夾著一張他去年的參賽證，照片上的他留著有點傻氣的齊劉海，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白T恤，眼神里滿是雀躍和期待。
再往后翻，是節(jié)目組發(fā)的淘汰通知，打印體的字冰冷冷的：“夏星辭先生，很遺憾您未能通過第三輪考核，感謝您對《星光選拔》的支持?！?br>
他想起去年夏天的那個下午，他攥著這張通知在演播廳外的臺階上坐了兩個小時。
天很熱，蟬鳴得人心煩，他反復(fù)聽著考核時的錄音——最后一句副歌沒唱上去，氣息亂了，評委皺著眉說“你的情感很足，但基本功還不夠，再練練吧”。
他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剛開口說“媽，我沒選上”，眼淚就掉下來了，媽媽在電話那頭沒說什么大道理，只說“沒關(guān)系，咱家星星唱歌好聽，總會有舞臺的”。
從那以后，這張通知書就被他塞進了紙箱最底層，連同他沒說出口的“想當歌手”的夢想，一起藏了起來。
他找了份便利店的兼職，白天搬貨、收銀，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對著電腦練歌，書桌墻上貼滿了練歌筆記，從“氣息控制技巧”到“歌詞情感處理”，每一條都是他對著教學(xué)視頻一點點記下來的，有的地方還畫了紅圈，寫著“這里要再慢一點”。
“嗡——”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便利店的工作群，同事小麗發(fā)了條消息：“姐妹們！
我剛才看到《星途計劃》的宣傳車了！
就在咱們店門口，好帥??！
聽說這次是全國招募，無門檻報名，有沒有想沖的？”
后面跟著一串花癡的表情。
《星途計劃》？
夏星辭的心猛地一跳，這個名字他這兩天在電視上見過好幾次——廣告里的少年們在舞蹈室里揮灑汗水，聚光燈下的舞臺璀璨奪目，最后一句slogan是“只要有夢想，就能共振出光芒”。
他之前只當是普通的選秀廣告，沒敢多想，可現(xiàn)在看到“無門檻”三個字，心里那團快熄滅的火苗，突然又竄了起來。
他點開小麗發(fā)的鏈接，是《星途計劃》的官方報名頁面，上面寫著“報名截止日期：本月底參賽要求：16-25歲男性，熱愛音樂與舞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清了清嗓子，走到窗邊——窗外是居民樓的后院，晾著的衣服隨風(fēng)飄動，他對著空氣輕輕唱了起來，唱的是去年在《星光選拔》上沒唱完的那首《追光》。
“我踮起腳尖，想觸碰那片天，風(fēng)里的流言，吹不散我的執(zhí)念……”去年唱到這里時，他的氣息沒跟上，破音了。
可今天，他的聲音很穩(wěn)，氣息綿長，最后一個“念”字拖了三拍，還帶著點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轉(zhuǎn)音。
他愣了一下，趕緊拿出手機錄了一段，回放的時候，連自己都有點驚訝——這一年的練習(xí)，真的沒白費。
可緊接著，懷疑又冒了出來。
他打開短視頻APP，搜索“《星途計劃》報名”，刷到的全是俊朗的少年，有的彈著吉他唱原創(chuàng)，有的跳著高難度的舞蹈，評論區(qū)里全是“哥哥好厲害穩(wěn)了穩(wěn)了”。
他看著視頻里的人，再看看鏡子里的自己——普通的長相，沒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能唱”，可這在高手如云的選秀里，算得了什么呢？
“別傻了，夏星辭，”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小聲說，“去年都沒選上，今年就能成嗎？”
他關(guān)掉手機，想把注意力拉回練歌筆記上，可目光總?cè)滩蛔★h向桌上的報名鏈接。
他想起昨晚夜班的時候，有個高中生來買牛奶，一邊付錢一邊跟同學(xué)說“我要去報《星途計劃》，就算選不上，我也想試試”。
當時他還笑著說“加油啊”，可現(xiàn)在輪到自己，卻沒了那份勇氣。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出租屋里來回踱步，目光掃過書桌墻上的筆記，最后停在了一張泛黃的便簽上——是媽媽去年給他寫的，上面寫著“星星，唱歌的時候，你眼里有光，別丟了那道光”。
那道光……他還有嗎？
他走到電腦前，打開了去年的參賽視頻。
視頻里的他很緊張，手都在抖，可唱起歌來的時候，眼神里滿是渴望。
他又打開自己剛才錄的音頻，閉上眼睛聽——聲音比去年更成熟，情感更飽滿，連他自己都能聽出里面的“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自己的歌只能唱給出租屋的墻壁聽，不甘心“想當歌手”的夢想只敢藏在紙箱里，不甘心去年那句沒唱完的副歌，永遠沒機會在舞臺上唱完。
他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手機，點開《星途計劃》的報名頁面，開始填寫信息。
姓名：夏星辭。
年齡：21。
職業(yè)：便利店兼職。
參賽特長：唱歌（抒情為主）。
參賽理由那一欄，他想了很久，最后敲下了一行字：“去年有一句副歌沒唱完，今年想回來唱完它?！?br>
填完信息，需要上傳一段才藝視頻。
他翻遍了手機相冊，找到一段上周在出租屋錄的練歌視頻——他穿著灰色的居家服，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歌詞，唱著一首自己改編的民謠，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神很亮。
他深吸一口氣，點擊了“上傳”。
視頻上傳成功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屏幕上的“報名成功，工作人員將在3個工作日內(nèi)聯(lián)系您”，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是去年的失落，是一種終于敢面對夢想的釋然。
他把去年的《星光選拔》通知書拿出來，放在新的報名確認頁面旁邊，兩張紙疊在一起，像是把去年的遺憾和今年的期待，緊緊攥在了手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便利店的夜班經(jīng)理打來的。
“小夏，明天能幫個忙嗎？”
經(jīng)理的聲音有點急，“明天有個《星途計劃》的工作人員要來咱們店做市場調(diào)研，說是想了解年輕人的看法，店里人手不夠，你能不能早點來幫忙盯一下？”
夏星辭的心臟猛地一跳。
《星途計劃》的工作人員？
明天要來他兼職的便利店？
他握著手機，聲音有點發(fā)顫：“好……好的，經(jīng)理，我明天幾點到？”
“越早越好，大概七點吧，他們八點左右到。”
經(jīng)理說，“對了，聽說你之前也參加過選秀，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跟他們聊聊呢?！?br>
掛了電話，夏星辭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疊在一起的兩張通知書，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他不知道明天見到那些工作人員，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報名視頻會不會被看到，更不知道這次的選擇，會不會讓他離那個沒唱完的副歌，更近一步。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幾顆在云層里忽明忽暗。
他輕輕唱起了《追光》的副歌，這次唱得很完整，聲音飄出窗外，融進了夜里的風(fēng)里。
“我踮起腳尖，終于觸到那片天，風(fēng)里的流言，成了我追夢的箴言……”他不知道，明天在便利店里等待他的，除了工作人員的調(diào)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重逢”——去年《星光選拔》和他同組、后來簽了小公司的選手，也會跟著一起來。
而那個重逢，會讓他剛剛?cè)计鸬挠職?，又一次面臨考驗。
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間沒裝聲控?zé)?，他得一邊掏鑰匙一邊用手機手電筒照路，光斑在斑駁的墻面上晃悠，照出墻皮剝落處露出的舊報紙碎片。
三樓的出租屋只有十五平米，推門時會發(fā)出“吱呀”一聲響，里面擺著一張折疊床、一個掉漆的衣柜，還有一張堆滿樂譜和練歌筆記的書桌——那是他從二手市場花八十塊淘來的，桌面邊緣裂了道縫，他用透明膠帶纏了又纏，還是沒擋住縫隙里積的灰。
他把便利店的工牌往掛鉤上一掛，工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外套口袋里還揣著半個沒吃完的**——是夜班同事塞給他的，說“小夏你總熬夜練歌，多吃點墊墊”。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剛想打開電腦整理今天記的練歌要點，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紙箱，里面的舊物嘩啦啦倒出來，滾到地上的一本紅色小冊子格外扎眼。
那是去年《星光選拔》的參賽通知書，封面的燙金字體早就褪成了淡粉色，邊角被磨得發(fā)毛，封面上“夏星辭”三個字的簽名還帶著當時的緊張——筆畫有點抖，最后一筆拉得太長，差點畫出紙外。
夏星辭蹲下身，指尖捏著通知書的邊緣，慢慢翻開。
里面夾著一張他去年的參賽證，照片上的他留著有點傻氣的齊劉海，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白T恤，眼神里滿是雀躍和期待。
再往后翻，是節(jié)目組發(fā)的淘汰通知，打印體的字冰冷冷的：“夏星辭先生，很遺憾您未能通過第三輪考核，感謝您對《星光選拔》的支持?！?br>
他想起去年夏天的那個下午，他攥著這張通知在演播廳外的臺階上坐了兩個小時。
天很熱，蟬鳴得人心煩，他反復(fù)聽著考核時的錄音——最后一句副歌沒唱上去，氣息亂了，評委皺著眉說“你的情感很足，但基本功還不夠，再練練吧”。
他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剛開口說“媽，我沒選上”，眼淚就掉下來了，媽媽在電話那頭沒說什么大道理，只說“沒關(guān)系，咱家星星唱歌好聽，總會有舞臺的”。
從那以后，這張通知書就被他塞進了紙箱最底層，連同他沒說出口的“想當歌手”的夢想，一起藏了起來。
他找了份便利店的兼職，白天搬貨、收銀，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對著電腦練歌，書桌墻上貼滿了練歌筆記，從“氣息控制技巧”到“歌詞情感處理”，每一條都是他對著教學(xué)視頻一點點記下來的，有的地方還畫了紅圈，寫著“這里要再慢一點”。
“嗡——”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便利店的工作群，同事小麗發(fā)了條消息：“姐妹們！
我剛才看到《星途計劃》的宣傳車了！
就在咱們店門口，好帥??！
聽說這次是全國招募，無門檻報名，有沒有想沖的？”
后面跟著一串花癡的表情。
《星途計劃》？
夏星辭的心猛地一跳，這個名字他這兩天在電視上見過好幾次——廣告里的少年們在舞蹈室里揮灑汗水，聚光燈下的舞臺璀璨奪目，最后一句slogan是“只要有夢想，就能共振出光芒”。
他之前只當是普通的選秀廣告，沒敢多想，可現(xiàn)在看到“無門檻”三個字，心里那團快熄滅的火苗，突然又竄了起來。
他點開小麗發(fā)的鏈接，是《星途計劃》的官方報名頁面，上面寫著“報名截止日期：本月底參賽要求：16-25歲男性，熱愛音樂與舞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清了清嗓子，走到窗邊——窗外是居民樓的后院，晾著的衣服隨風(fēng)飄動，他對著空氣輕輕唱了起來，唱的是去年在《星光選拔》上沒唱完的那首《追光》。
“我踮起腳尖，想觸碰那片天，風(fēng)里的流言，吹不散我的執(zhí)念……”去年唱到這里時，他的氣息沒跟上，破音了。
可今天，他的聲音很穩(wěn)，氣息綿長，最后一個“念”字拖了三拍，還帶著點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轉(zhuǎn)音。
他愣了一下，趕緊拿出手機錄了一段，回放的時候，連自己都有點驚訝——這一年的練習(xí)，真的沒白費。
可緊接著，懷疑又冒了出來。
他打開短視頻APP，搜索“《星途計劃》報名”，刷到的全是俊朗的少年，有的彈著吉他唱原創(chuàng)，有的跳著高難度的舞蹈，評論區(qū)里全是“哥哥好厲害穩(wěn)了穩(wěn)了”。
他看著視頻里的人，再看看鏡子里的自己——普通的長相，沒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能唱”，可這在高手如云的選秀里，算得了什么呢？
“別傻了，夏星辭，”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小聲說，“去年都沒選上，今年就能成嗎？”
他關(guān)掉手機，想把注意力拉回練歌筆記上，可目光總?cè)滩蛔★h向桌上的報名鏈接。
他想起昨晚夜班的時候，有個高中生來買牛奶，一邊付錢一邊跟同學(xué)說“我要去報《星途計劃》，就算選不上，我也想試試”。
當時他還笑著說“加油啊”，可現(xiàn)在輪到自己，卻沒了那份勇氣。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出租屋里來回踱步，目光掃過書桌墻上的筆記，最后停在了一張泛黃的便簽上——是媽媽去年給他寫的，上面寫著“星星，唱歌的時候，你眼里有光，別丟了那道光”。
那道光……他還有嗎？
他走到電腦前，打開了去年的參賽視頻。
視頻里的他很緊張，手都在抖，可唱起歌來的時候，眼神里滿是渴望。
他又打開自己剛才錄的音頻，閉上眼睛聽——聲音比去年更成熟，情感更飽滿，連他自己都能聽出里面的“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自己的歌只能唱給出租屋的墻壁聽，不甘心“想當歌手”的夢想只敢藏在紙箱里，不甘心去年那句沒唱完的副歌，永遠沒機會在舞臺上唱完。
他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手機，點開《星途計劃》的報名頁面，開始填寫信息。
姓名：夏星辭。
年齡：21。
職業(yè)：便利店兼職。
參賽特長：唱歌（抒情為主）。
參賽理由那一欄，他想了很久，最后敲下了一行字：“去年有一句副歌沒唱完，今年想回來唱完它?！?br>
填完信息，需要上傳一段才藝視頻。
他翻遍了手機相冊，找到一段上周在出租屋錄的練歌視頻——他穿著灰色的居家服，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歌詞，唱著一首自己改編的民謠，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神很亮。
他深吸一口氣，點擊了“上傳”。
視頻上傳成功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屏幕上的“報名成功，工作人員將在3個工作日內(nèi)聯(lián)系您”，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是去年的失落，是一種終于敢面對夢想的釋然。
他把去年的《星光選拔》通知書拿出來，放在新的報名確認頁面旁邊，兩張紙疊在一起，像是把去年的遺憾和今年的期待，緊緊攥在了手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便利店的夜班經(jīng)理打來的。
“小夏，明天能幫個忙嗎？”
經(jīng)理的聲音有點急，“明天有個《星途計劃》的工作人員要來咱們店做市場調(diào)研，說是想了解年輕人的看法，店里人手不夠，你能不能早點來幫忙盯一下？”
夏星辭的心臟猛地一跳。
《星途計劃》的工作人員？
明天要來他兼職的便利店？
他握著手機，聲音有點發(fā)顫：“好……好的，經(jīng)理，我明天幾點到？”
“越早越好，大概七點吧，他們八點左右到。”
經(jīng)理說，“對了，聽說你之前也參加過選秀，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跟他們聊聊呢?！?br>
掛了電話，夏星辭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疊在一起的兩張通知書，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他不知道明天見到那些工作人員，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報名視頻會不會被看到，更不知道這次的選擇，會不會讓他離那個沒唱完的副歌，更近一步。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幾顆在云層里忽明忽暗。
他輕輕唱起了《追光》的副歌，這次唱得很完整，聲音飄出窗外，融進了夜里的風(fēng)里。
“我踮起腳尖，終于觸到那片天，風(fēng)里的流言，成了我追夢的箴言……”他不知道，明天在便利店里等待他的，除了工作人員的調(diào)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重逢”——去年《星光選拔》和他同組、后來簽了小公司的選手，也會跟著一起來。
而那個重逢，會讓他剛剛?cè)计鸬挠職?，又一次面臨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