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林辰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棟老式公寓樓前。

樓體破舊，墻皮剝落，只有西樓的幾扇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他在網(wǎng)上找到了這里——月租五百，押一付一，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便宜得像個陷阱。

樓道里沒有燈，只有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前方。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

他按照中介的短信指示，找到了位于西樓走廊盡頭的房間：404。

鐵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著幾條規(guī)則：404公寓入住須知每晚十一點前必須回到房間，并鎖好門窗。

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不要開門，不要回應。

公寓內(nèi)禁止飼養(yǎng)寵物。

若在房間內(nèi)看到貓，請無視，切勿投喂或驅趕。

你的鄰居是友好的。

如果他們在凌晨一點后敲門求助，請務必幫忙。

衛(wèi)生間鏡柜里備有充足的生活用品。

如果發(fā)現(xiàn)紅色包裝的牙膏，請立即丟棄，并使用藍色包裝的。

每周日會有***上門收取垃圾。

只需將垃圾袋放在門口，切勿與他交談或首視他的眼睛。

陽臺是安全的。

但如果晾曬的衣物無故滴水，請立即收回屋內(nèi)，今夜不要再去陽臺。

“故弄玄虛?！?br>
林辰撇撇嘴，撕下紙張，用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比想象中干凈，一室一廳，家具簡陋，但至少沒有怪味。

他太累了，簡單收拾后，定好鬧鐘，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聲音吵醒。

“咚……咚……咚……”不是敲門聲，更像是……有什么濕漉漉、沉重的東西，在一下下撞擊著房門。

林辰瞬間清醒，摸過手機一看：凌晨12:47。

規(guī)則第一條浮現(xiàn)在腦海：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不要開門，不要回應。

他屏住呼吸，那撞擊聲持續(xù)著，緩慢而規(guī)律，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瘆人。

隱約地，還能聽到一種類似嗚咽的、被水泡脹的含糊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辰蜷縮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當時鐘跳到凌晨1:00整點時，撞擊聲戛然而止。

就在他剛要松口氣時——“叩、叩、叩。”

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焦急的老**聲音：“小伙子，開開門！

行行好，我家老頭子發(fā)病了，我抬不動他，幫幫我吧！”

聲音真實，充滿了無助感。

規(guī)則第三條同時閃現(xiàn)：如果鄰居在凌晨一點后敲門求助，請務必幫忙。

林辰的心臟狂跳起來。

第一條規(guī)則說不要回應任何聲音。

第三條規(guī)則卻要求幫助一點后求助的鄰居。

哪個是真的？

哪個是致命的陷阱？

門外的哀求聲還在繼續(xù)，甚至帶上了哭腔：“求你了小伙子，他快不行了……幫幫我吧……”林辰咬緊牙關，悄無聲息地滑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貓眼上，朝外望去。

貓眼視野扭曲。

外面站著的，確實是一個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的老**，正一臉焦急地拍打著房門。

看起來，就是一個需要幫助的普通老人。

然而，就在林辰稍微放松警惕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貓眼視野的邊緣。

樓道里那面積滿灰塵的舊鏡子里，映照出的景象……鏡子里，拍打房門的，根本不是什么老**。

那是一個渾身濕透、皮膚泡得浮腫發(fā)白、五官模糊不清的“人形”。

它一下下用頭撞擊著房門，那張扭曲的嘴里，正機械地模仿著老**的哀求聲。

林辰猛地捂住嘴，倒退幾步，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他再也不敢看向門外，也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門外的“哀求”聲持續(xù)了幾分鐘，最終變成了低沉的、充滿惡意的咕嚕聲，然后漸漸遠去。

這一夜，林辰再未合眼。

天亮時分，陽光透過積塵的窗戶照進屋內(nèi)。

劫后余生的虛弱感包裹著他。

他走進狹窄的衛(wèi)生間，想用冷水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他打開鏡柜，里面整齊擺放著幾支牙膏。

全是紅色包裝。

林辰的動作僵住了，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頭頂。

規(guī)則第西條：如果發(fā)現(xiàn)紅色包裝的牙膏，請立即丟棄，并使用藍色包裝的。

可是，這**本沒有藍色包裝的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