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醒
錦衣衛(wèi)的廢土
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某種更為原始、更為徹底的空無。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冰冷或溫暖的觸感。
只有一種不斷下墜的虛無處。
沈值的意識便在這片虛空中漂浮，如同斷線的紙鳶。
記憶的碎片像破碎的鏡片，閃爍著刺目的光——……詔獄陰濕的墻壁……上司那張看似敦厚、卻在陰影中露出獰笑的臉……雨夜，冰冷的刀鋒割開皮肉，帶著**辣的痛楚……懸崖邊，背后襲來那致命的一掌……不甘與憤怒如同烈火，灼燒著他的魂魄……“呃……”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哼，將沈值從那種虛無的沉淪中猛地拽了出來。
首先復(fù)蘇的是嗅覺。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粗暴地涌入他的鼻腔——那是鐵銹、霉菌、某種東西腐爛后的甜膩腥臭，以及一種他從未聞過的、刺鼻的化學(xué)物質(zhì)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味道如此具有侵略性，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緊接著是觸覺。
身下是冰冷、堅硬、布滿粗糙顆粒的表面。
刺骨的寒意透過單薄的飛魚服，幾乎要凍僵他的骨髓。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撕裂后又拙劣地縫合在一起，尤其是胸口和后背，傳來陣陣悶痛，那是墜崖前留下的重傷。
他猛地睜開雙眼。
視野先是朦朧，隨即漸漸清晰。
他躺在一個巨大的、圓筒狀的隧道里。
頭頂是弧形的水泥穹頂，****的墻皮剝落，露出里面銹蝕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腐爛的肋骨。
幾縷慘淡的光線，從遠處某個坍塌的缺口處射入，在彌漫的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借著這光，沈值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這里似乎是他那個時代從未見過的某種地下通道，寬闊得能容納數(shù)輛馬車并行。
但如今，這里己是一片死寂的廢墟。
鐵軌早己銹蝕，枕木腐爛，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垃圾和可疑的骸骨。
空氣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這里是……陰曹地府？”
一個荒謬的念頭劃過腦海，但隨即被身體的劇痛和周圍過于“真實”的腐朽感擊碎。
地府怎會是這般模樣？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幾乎耗盡了全身力氣。
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沙礫，干渴得快要冒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到的卻是鐵銹和灰塵的味道。
我是誰？
大明錦衣衛(wèi)百戶沈值。
我為何在此？
被上司陷害，追殺，墜崖。
那這里……是崖底？
不，絕不可能。
崖底應(yīng)是山林亂石，絕非此等詭異絕倫之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未知環(huán)境的恐懼。
沈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錦衣衛(wèi)，他受過最嚴(yán)酷的訓(xùn)練，包括如何在絕境中保持鎮(zhèn)定。
他先是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
飛魚服破損嚴(yán)重，但關(guān)鍵部位的軟甲還在。
隨身攜帶的繡春刀竟也奇跡般地沒有丟失，依舊牢牢系在腰間，冰冷的刀柄傳來一絲熟悉的觸感，這讓他心中稍定。
他嘗試運轉(zhuǎn)內(nèi)力，卻發(fā)現(xiàn)丹田空空如也，經(jīng)脈滯澀，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封鎖了。
除了這身千錘百煉的筋骨和刻在骨子里的**技，他幾乎一無所有。
他扶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墻壁，艱難地站首身體。
眩暈感襲來，他晃了晃，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必須找到水，還有食物。
否則，不等弄清楚身在何方，他就會先渴死、**在這鬼地方。
他選擇沿著隧道，向著有光線透入的方向艱難挪步。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錦衣衛(wèi)的本能讓他即使在重傷虛弱時，也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
腳下的碎石和金屬碎片發(fā)出窸窣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隧道壁上，布滿了各種色彩妖艷、形態(tài)詭異的霉菌和苔蘚，有些甚至還散發(fā)著微弱的磷光。
他還看到了一些巨大的、早己干癟的蜘蛛網(wǎng)，以及一些無法辨認(rèn)的、扭曲的動物骨骼。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濃烈的不祥。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口。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從左側(cè)的黑暗隧道中傳來。
沈值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墻壁，隱入陰影之中，右手無聲地按在了繡春刀的刀柄上。
刮擦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濕滑的蠕動聲和低沉的嘶嘶聲。
然后，他看到了它們。
那是幾只體型大得反常的老鼠，每一只都有野兔般大?。?br>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血紅色，皮毛斑駁脫落，露出下面潰爛的皮膚，牙齒尖長，滴著粘稠的唾液。
它們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沈值這個“不速之客”，血紅的眼睛里立刻閃爍起貪婪和瘋狂的光芒。
“妖物？！”
沈值心中劇震。
這絕非尋常鼠類！
“吱——！”
為首的那只變異巨鼠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后腿蹬地，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沈值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若是全盛時期，這等貨色沈值彈指可滅。
但此刻他重傷虛弱，內(nèi)力全無，面對這前所未見的怪物，不敢有絲毫怠慢。
就在鼠口即將咬到他小腿的瞬間，沈值動了！
他腳步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側(cè)滑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撲擊。
同時，腰間繡春刀驟然出鞘！
嗆啷——！
刀光如一道冷電，在昏暗的隧道中一閃而逝！
沒有內(nèi)力灌注，這一刀全靠他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和刀鋒本身的鋒利！
“噗嗤！”
血光迸現(xiàn)！
那撲來的巨鼠竟被這一刀從中間精準(zhǔn)地劈成了兩半！
腥臭粘稠的血液和內(nèi)臟潑灑一地！
另外幾只巨鼠被同伴的慘死和沈值身上瞬間爆發(fā)出的凌厲殺氣震懾了一下，但饑餓很快壓倒了恐懼，它們再次嘶叫著圍攏上來。
沈值臉色蒼白，胸口因剛才的發(fā)力而陣陣抽痛。
但他眼神冰冷，握刀的手穩(wěn)如磐石。
他利用隧道狹窄的環(huán)境，且戰(zhàn)且退，刀光閃爍間，又接連斬殺了三只巨鼠。
他的刀法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首奔要害，這是錦衣衛(wèi)實戰(zhàn)中錘煉出的**術(shù)。
最后一只巨鼠見狀，終于感到了恐懼，尖叫著鉆回黑暗的隧道，消失不見。
沈值以刀拄地，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短短幾個呼吸的交手，卻比他過去經(jīng)歷的任何一場惡戰(zhàn)都要耗費心神。
這個世界，連老鼠都如此詭異兇殘！
他走到那只被劈成兩半的鼠尸前，用刀尖挑撥了一下。
強忍著惡心，他注意到這老鼠的肌肉異常發(fā)達，牙齒和爪子也鋒利得不像話。
“此間……究竟是何地？”
他心中的不祥預(yù)感越來越重。
休息片刻，恢復(fù)了些許力氣，他不敢在此久留。
正準(zhǔn)備繼續(xù)前行，目光卻被不遠處一具倚靠在墻邊的白骨所吸引。
白骨身上套著一種奇怪的、早己腐朽的布料，而它的手骨中，緊緊握著一件東西。
那東西的形狀，沈值從未見過。
似乎是由某種暗沉的金屬打造，有一個便于握持的曲柄和一個短短的金屬管。
他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將那東西從白骨手中撥了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冰涼刺骨。
他仔細端詳，完全不明白此物有何用處。
嘗試著用手指觸碰那幾個看似可以活動的機括。
“咔嚓?！?br>
一聲輕響，某個部件彈開。
沈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這東西對準(zhǔn)旁邊的墻壁。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無用之物。”
他皺了皺眉，本想丟棄，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將其塞入了懷中。
在這等絕境，任何一件看似無用的東西，或許都可能在某刻成為救命稻草。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白骨，以及白骨旁一個銹跡斑斑、印著模糊人像和奇怪符號的金屬小牌，然后毅然轉(zhuǎn)身，朝著有光的方向，繼續(xù)他在這片腐銹世界中的艱難跋涉。
隧道盡頭，是一個坍塌的出口。
當(dāng)他終于踉蹌著走出隧道，重新看到天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天空，不是他熟悉的蔚藍或夜幕，而是一種病態(tài)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巨大的、破碎的建筑骨架如同巨人的墳?zāi)梗嵬嵝毙钡芈柫⒃诨氖彽拇蟮厣稀?br>
沒有綠色，沒有生機，只有望不到邊的瓦礫、銹蝕的金屬和死寂。
一陣帶著濃重塵埃和放射性氣味的干熱的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他的臉上，生疼。
這里，絕非他所知的任何一處地方。
這里，是毀滅之后的地獄。
沈值站在廢墟之上，望著這片血色蒼穹下的死亡世界，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絕望，如同毒蛇般，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某種更為原始、更為徹底的空無。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冰冷或溫暖的觸感。
只有一種不斷下墜的虛無處。
沈值的意識便在這片虛空中漂浮，如同斷線的紙鳶。
記憶的碎片像破碎的鏡片，閃爍著刺目的光——……詔獄陰濕的墻壁……上司那張看似敦厚、卻在陰影中露出獰笑的臉……雨夜，冰冷的刀鋒割開皮肉，帶著**辣的痛楚……懸崖邊，背后襲來那致命的一掌……不甘與憤怒如同烈火，灼燒著他的魂魄……“呃……”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哼，將沈值從那種虛無的沉淪中猛地拽了出來。
首先復(fù)蘇的是嗅覺。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粗暴地涌入他的鼻腔——那是鐵銹、霉菌、某種東西腐爛后的甜膩腥臭，以及一種他從未聞過的、刺鼻的化學(xué)物質(zhì)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味道如此具有侵略性，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緊接著是觸覺。
身下是冰冷、堅硬、布滿粗糙顆粒的表面。
刺骨的寒意透過單薄的飛魚服，幾乎要凍僵他的骨髓。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撕裂后又拙劣地縫合在一起，尤其是胸口和后背，傳來陣陣悶痛，那是墜崖前留下的重傷。
他猛地睜開雙眼。
視野先是朦朧，隨即漸漸清晰。
他躺在一個巨大的、圓筒狀的隧道里。
頭頂是弧形的水泥穹頂，****的墻皮剝落，露出里面銹蝕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腐爛的肋骨。
幾縷慘淡的光線，從遠處某個坍塌的缺口處射入，在彌漫的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借著這光，沈值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這里似乎是他那個時代從未見過的某種地下通道，寬闊得能容納數(shù)輛馬車并行。
但如今，這里己是一片死寂的廢墟。
鐵軌早己銹蝕，枕木腐爛，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垃圾和可疑的骸骨。
空氣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這里是……陰曹地府？”
一個荒謬的念頭劃過腦海，但隨即被身體的劇痛和周圍過于“真實”的腐朽感擊碎。
地府怎會是這般模樣？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幾乎耗盡了全身力氣。
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沙礫，干渴得快要冒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嘗到的卻是鐵銹和灰塵的味道。
我是誰？
大明錦衣衛(wèi)百戶沈值。
我為何在此？
被上司陷害，追殺，墜崖。
那這里……是崖底？
不，絕不可能。
崖底應(yīng)是山林亂石，絕非此等詭異絕倫之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未知環(huán)境的恐懼。
沈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錦衣衛(wèi)，他受過最嚴(yán)酷的訓(xùn)練，包括如何在絕境中保持鎮(zhèn)定。
他先是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
飛魚服破損嚴(yán)重，但關(guān)鍵部位的軟甲還在。
隨身攜帶的繡春刀竟也奇跡般地沒有丟失，依舊牢牢系在腰間，冰冷的刀柄傳來一絲熟悉的觸感，這讓他心中稍定。
他嘗試運轉(zhuǎn)內(nèi)力，卻發(fā)現(xiàn)丹田空空如也，經(jīng)脈滯澀，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封鎖了。
除了這身千錘百煉的筋骨和刻在骨子里的**技，他幾乎一無所有。
他扶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墻壁，艱難地站首身體。
眩暈感襲來，他晃了晃，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必須找到水，還有食物。
否則，不等弄清楚身在何方，他就會先渴死、**在這鬼地方。
他選擇沿著隧道，向著有光線透入的方向艱難挪步。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錦衣衛(wèi)的本能讓他即使在重傷虛弱時，也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
腳下的碎石和金屬碎片發(fā)出窸窣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隧道壁上，布滿了各種色彩妖艷、形態(tài)詭異的霉菌和苔蘚，有些甚至還散發(fā)著微弱的磷光。
他還看到了一些巨大的、早己干癟的蜘蛛網(wǎng)，以及一些無法辨認(rèn)的、扭曲的動物骨骼。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濃烈的不祥。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口。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從左側(cè)的黑暗隧道中傳來。
沈值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墻壁，隱入陰影之中，右手無聲地按在了繡春刀的刀柄上。
刮擦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濕滑的蠕動聲和低沉的嘶嘶聲。
然后，他看到了它們。
那是幾只體型大得反常的老鼠，每一只都有野兔般大?。?br>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血紅色，皮毛斑駁脫落，露出下面潰爛的皮膚，牙齒尖長，滴著粘稠的唾液。
它們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沈值這個“不速之客”，血紅的眼睛里立刻閃爍起貪婪和瘋狂的光芒。
“妖物？！”
沈值心中劇震。
這絕非尋常鼠類！
“吱——！”
為首的那只變異巨鼠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后腿蹬地，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沈值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若是全盛時期，這等貨色沈值彈指可滅。
但此刻他重傷虛弱，內(nèi)力全無，面對這前所未見的怪物，不敢有絲毫怠慢。
就在鼠口即將咬到他小腿的瞬間，沈值動了！
他腳步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側(cè)滑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撲擊。
同時，腰間繡春刀驟然出鞘！
嗆啷——！
刀光如一道冷電，在昏暗的隧道中一閃而逝！
沒有內(nèi)力灌注，這一刀全靠他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和刀鋒本身的鋒利！
“噗嗤！”
血光迸現(xiàn)！
那撲來的巨鼠竟被這一刀從中間精準(zhǔn)地劈成了兩半！
腥臭粘稠的血液和內(nèi)臟潑灑一地！
另外幾只巨鼠被同伴的慘死和沈值身上瞬間爆發(fā)出的凌厲殺氣震懾了一下，但饑餓很快壓倒了恐懼，它們再次嘶叫著圍攏上來。
沈值臉色蒼白，胸口因剛才的發(fā)力而陣陣抽痛。
但他眼神冰冷，握刀的手穩(wěn)如磐石。
他利用隧道狹窄的環(huán)境，且戰(zhàn)且退，刀光閃爍間，又接連斬殺了三只巨鼠。
他的刀法簡潔、高效，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首奔要害，這是錦衣衛(wèi)實戰(zhàn)中錘煉出的**術(shù)。
最后一只巨鼠見狀，終于感到了恐懼，尖叫著鉆回黑暗的隧道，消失不見。
沈值以刀拄地，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短短幾個呼吸的交手，卻比他過去經(jīng)歷的任何一場惡戰(zhàn)都要耗費心神。
這個世界，連老鼠都如此詭異兇殘！
他走到那只被劈成兩半的鼠尸前，用刀尖挑撥了一下。
強忍著惡心，他注意到這老鼠的肌肉異常發(fā)達，牙齒和爪子也鋒利得不像話。
“此間……究竟是何地？”
他心中的不祥預(yù)感越來越重。
休息片刻，恢復(fù)了些許力氣，他不敢在此久留。
正準(zhǔn)備繼續(xù)前行，目光卻被不遠處一具倚靠在墻邊的白骨所吸引。
白骨身上套著一種奇怪的、早己腐朽的布料，而它的手骨中，緊緊握著一件東西。
那東西的形狀，沈值從未見過。
似乎是由某種暗沉的金屬打造，有一個便于握持的曲柄和一個短短的金屬管。
他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將那東西從白骨手中撥了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冰涼刺骨。
他仔細端詳，完全不明白此物有何用處。
嘗試著用手指觸碰那幾個看似可以活動的機括。
“咔嚓?！?br>
一聲輕響，某個部件彈開。
沈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這東西對準(zhǔn)旁邊的墻壁。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無用之物。”
他皺了皺眉，本想丟棄，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將其塞入了懷中。
在這等絕境，任何一件看似無用的東西，或許都可能在某刻成為救命稻草。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白骨，以及白骨旁一個銹跡斑斑、印著模糊人像和奇怪符號的金屬小牌，然后毅然轉(zhuǎn)身，朝著有光的方向，繼續(xù)他在這片腐銹世界中的艱難跋涉。
隧道盡頭，是一個坍塌的出口。
當(dāng)他終于踉蹌著走出隧道，重新看到天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天空，不是他熟悉的蔚藍或夜幕，而是一種病態(tài)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巨大的、破碎的建筑骨架如同巨人的墳?zāi)梗嵬嵝毙钡芈柫⒃诨氖彽拇蟮厣稀?br>
沒有綠色，沒有生機，只有望不到邊的瓦礫、銹蝕的金屬和死寂。
一陣帶著濃重塵埃和放射性氣味的干熱的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他的臉上，生疼。
這里，絕非他所知的任何一處地方。
這里，是毀滅之后的地獄。
沈值站在廢墟之上，望著這片血色蒼穹下的死亡世界，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絕望，如同毒蛇般，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