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山，鶴云觀。

老者慈眉善目，瞇眼打量著面前的俊朗青年：“徒兒，你去北域歷練了五年，收獲如何？”

“自己看吧！”

青年隨手甩出一枚紙團，老者精準(zhǔn)扣住，展開一看，里面居然是份手抄檔案：

陳軒。

男。

年十八，入北域。

五年戎馬，浴血沙疆，戰(zhàn)功顯赫。

北龍城戰(zhàn)役，于萬軍中取敵將十首，一戰(zhàn)封王，國主親賜北王戰(zhàn)刀！

同年。

率領(lǐng)北龍軍收復(fù)失地十三城，退敵八十萬，揚國威，立軍魂，舉世無雙——

“不錯，吹牛的功夫已得為師半成風(fēng)采，下山去吧，有機會見見你那九個師娘?！?br>
老者揉碎紙團，朝著山下遙遙一指。

陳軒嘴角抽搐：“你個糟老頭，我在北域歷練了五年，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看望你，可你倒好，剛見面……等等，什么師娘？”

老者捻著胡須壞笑道：“準(zhǔn)確點說，是你的九個未來師娘，為師還沒有跟她們奔現(xiàn)?！?br>
奔現(xiàn)？

陳軒表情怪異：“師父，你該不會是遭遇網(wǎng)絡(luò)**了吧？可別到時候跳出來九個摳腳大漢??！”

“放屁！你那九個師娘漂亮著呢，全都是個頂個的大美女，絕對配得**……英俊帥氣的師父我！”

“是嗎？”

陳軒懷疑：“你剛才不是說沒有見過她們嗎，怎么知道她們都是大美女？你別跟我說看過照片，這年頭，PS技術(shù)那么發(fā)達(dá)，鳳姐都能P成鳳仙?！?br>
“當(dāng)然不是照片……”

老者岔開話題：“你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總之這次下山，你如果碰見了她們，能幫則幫。”

師父這模樣，倒不像是在開玩笑，該不會真的有九個未來師娘吧？

不過，師父，您老人家確定真的吃得消嗎？

陳軒狐疑的打量了老頭子一番。

“師父，就算那九個師娘是真的，可你這一沒照片，二沒身份信息，我即使碰見了，也認(rèn)不出來啊！”

“沒事，記不記得當(dāng)年為師送給你的那枚金絲軟針，如果遇見了你師娘，它會有反應(yīng)的。”

“什么反應(yīng)？”

“變硬！”

“……”

陳軒無語，忽然眼眸一轉(zhuǎn)，狡黠道:“趕路回來累了，下山之前，先讓我進道觀休息休息。”

陳軒大步朝著鶴云觀走去。

老者急忙攔下，目光閃爍：“徒兒且慢，你現(xiàn)在進去，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這個……道觀有些破舊了，等為師清掃一番，你改日再來吧！”

“我不介意?！?br>
“為師介意！”

老者執(zhí)意阻攔。

陳軒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師父，你該不會金屋藏嬌吧？我來的時候可聽說了，山下那姓劉的小寡婦，有事沒事就喜歡往山上跑……”

“閉嘴！”

老者猛喝一聲，滿臉嚴(yán)肅道：“老夫一生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這等傷風(fēng)敗俗之事？”

“哈哈，師父別急，我信你！”

陳軒放聲大笑，很快就消失在了老者的視野之外，然而片刻后，卻忽然隔空傳回一道聲音：

“信你都有鬼了，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小兔崽子！”

老者罵了一句，轉(zhuǎn)身走向道觀，突然一改慈眉善目模樣，臉上多了一絲猥瑣。

“嘿嘿，阿珍，等著急了吧……”

哐吱哐吱！

殘破的道觀搖晃了三個小時。

老者滿臉佛性的蹲坐在門口，望著山下方向，意味深長道：“小子，這九個可都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你得給我爭口氣啊！”

……

洛城。

熟悉的城中村。

陳軒站在一處民房前，激動、緊張、期待，種種情緒涌上心頭。

十五離鄉(xiāng)，八年未回。

歸來時已近鄉(xiāng)情怯。

陳軒雙手顫抖，推向那扇歲月斑駁的木門。

嘎吱——

木門應(yīng)聲而開。

可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陳軒目眥盡裂。

只見屋內(nèi)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打砸的痕跡，甚至連一件完整的家具都沒有留下。

怎么會這樣？！

陳軒呼吸急促，看向墻角方向。

那里蜷縮著一個婦人，頭發(fā)花白，雙眼纏著紗巾，滿臉驚恐之狀。

陳軒的眼眶立刻紅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楊素琴，八年時間，居然就蒼老成了這副模樣。

她才四十多歲啊！

還有。

眼睛……

母親的眼睛，一看就是人為！

什么人竟下如此毒手？

陳軒心中陡然升起一腔怒火，險些將他的胸口炸裂，雙拳更是死死緊握。

“別……別打我……”

聽見有人進門，楊素琴面色恐懼。

“媽，是我?！?br>
陳軒哽咽著上前。

楊素琴渾身一顫，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陳軒只好再次出聲：“我是陳軒?！?br>
“小軒？”

楊素琴不敢相信。

陳軒重重點頭道：“您的兒子小軒回來了?！?br>
“我的好兒子……”

楊素琴終于相信她沒有出現(xiàn)幻覺，上前抱住陳軒，淚水打濕了紗巾。

“八年前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媽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這次回來，我一定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

陳軒紅著眼睛保證。

“兒子長大了。”

楊素琴**著陳軒的臉，欣慰道：“媽不求別的，只要你能回來就行。”

看著母親這副模樣，陳軒心中一陣刺痛。

“媽，家里發(fā)生了什么？還有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是**……”

楊素琴抹著眼淚哀嘆。

“我爸？”

陳軒難以置信。

“**欠了***，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那些混混便找來了這里。”

“他們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搶走了，我要阻止，他們就打我，我的眼睛就是這樣受傷的?！?br>
“醫(yī)院說，我這雙眼睛，可能永遠(yuǎn)也看不見了……”

楊素琴越說越哀傷。

“該死！”

陳軒眼神冷到極致，忍不住爆發(fā)出一聲低吼。

他恨透了那個男人。

記憶中，那個男人酗酒、爛賭，每次喝醉了酒回家，都會對自己和母親大打出手。

母親失望至極，于是跟他提出了離婚。

可即便如此，那個男人還是經(jīng)常跑來騷擾他們母子。

陳軒不幸的童年陰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那個不負(fù)責(zé)任的男人造成的。

“從今往后，誰若是再敢欺我血親，我北戰(zhàn)王必將百倍、千倍、千萬倍還之！”

猛然間，一股肅殺之氣從陳軒體內(nèi)爆出，沖天而起，令天地失色，萬物枯零。

“小軒……”

楊素琴大驚失色，被陳軒突然爆發(fā)出來的這股氣勢給嚇了一跳。

陳軒急忙克制道：“媽，別害怕，你兒子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任人欺凌的陳軒了。”

轟！

話音剛落，年久失修的木門就突然被人一腳踹開，門外響起一道震耳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