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夏夜悶熱得令人窒息，蟬鳴聲在窗外聒噪地響著，像是為這個夏天奏響最后的挽歌。

穆晨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線在他刀削般的側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輕輕滑動，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韓靈汐。

那是他暗戀兩年才終于牽手的女孩，是他青春里最明亮的那抹白月光。

手機震動，是同班**的消息：“你不跟你女朋友出去玩嗎？

我看到她好像和他的小姐妹和幾個男的出去玩了?！?br>
穆晨的心沉了一下。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懸停許久，最終只是回了一個“知道了”。

窗外霓虹閃爍，城市的夜晚才剛剛開始喧鬧。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對對年輕男女相攜走過，笑聲飄進夏夜的風里。

他最終還是撥通了韓靈汐的電話。

等待接通的幾秒鐘里，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緩慢。

“喂？”

韓靈汐的聲音傳來，**里隱約有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

“你在哪，我也想來找你?！?br>
穆晨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短暫的沉默后，韓靈汐輕快地說：“沒事，你不用來，我馬上就回家了?！?br>
“可是——好啦，回去再跟你說，掛了啊?！?br>
忙音突兀地響起。

穆晨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窗外忽然刮起一陣大風，吹得窗簾獵獵作響，遠處天際有閃電劃過，悶雷聲由遠及近。

他沒有再打電話。

只是回到書桌前坐下，翻開一本習題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韓靈汐的臉——圓圓的臉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身高170的她總是穿著顏色鮮艷的連衣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那是他小心翼翼守護了兩年的珍寶。

幾天后，兩人依然沒有見面。

韓靈汐說家里有事，說和閨蜜約好了，說臨時有安排。

微信里的對話越來越簡短，回復間隔從幾分鐘變成幾小時。

穆晨盯著聊天記錄，那些曾經(jīng)甜蜜的對話如今讀來卻滿是諷刺。

又一個夜晚，他終于忍不住發(fā)去消息：“我只是擔心你，那天晚上和一群男生出去到那么晚...”消息像石沉大海。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

他撥通電話，等待音一聲聲敲打在心上。

“請你給我一點自由可以嗎？

你這樣我真的很煩啊，什么事都要管！”

韓靈汐的聲音突然炸開，尖銳得讓穆晨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些，“分手吧，我受夠了你像個跟屁蟲一樣，我根本沒有自由！”

“靈汐，我只是——”嘟。

嘟。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己是無法接通。

微信上，紅色的感嘆號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顫抖著手再次撥號，聽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穆晨緩緩放下手機，站起身時膝蓋一軟，差點跌倒。

他扶著墻壁，胸口傳來的窒息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己經(jīng)烏云密布，狂風將樹枝吹得東倒西歪，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他抓起外套，沖出家門。

電梯停在高層遲遲不下來，他轉身沖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

沖出單元門的瞬間，暴雨如注，瞬間將他澆透。

他奔跑在雨中，水花西濺，視線模糊不清。

街上己經(jīng)沒有什么行人，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車燈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朦朧的光帶。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朝著韓靈汐家的方向奔跑。

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眼睛，澀得生疼。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韓靈汐的那天，高一開學典禮，她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fā)言，馬尾辮在陽光下甩出青春的弧度。

他想起自己鼓足勇氣遞出情書的那天午后，手心里全是汗。

想起高考前最后一個晚自習，她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br>
為什么一切都變了？

郊區(qū)公路上，暴雨更加猛烈。

穆晨己經(jīng)看不清前路，只能憑著模糊的記憶跌跌撞撞前行。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夜空，緊隨其后的驚雷震耳欲聾。

在那一剎那的白光中，他看到前方路面上有一道詭異的裂縫，散發(fā)著幽藍的光芒。

他想停下腳步，但慣性帶著他繼續(xù)前沖。

下一秒，更加耀眼的雷光從天而降，首首劈在他身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像是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他聽到自己的尖叫聲淹沒在雷聲中，視野被白光吞噬，身體失去控制地向后倒下。

最后一刻，他看到天空中的烏云旋轉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有什么東西正在撕裂現(xiàn)實。

然后，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