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呸”了一聲，比之前都用力。

緊接著，我聽見什么東西落在陽臺那邊。

我走過去一看。

被子上，剛曬得蓬松柔軟的被子上，沾著一顆瓜子皮，還有一灘黏糊糊的唾沫。

那顆瓜子是壞的。

她把壞的吐我被子上了。

我站在陽臺門口，盯著那灘唾沫看了五秒鐘。

五秒里我想了很多事。

想第一年過年，她說農(nóng)村人不會包餃子，把我包的全都挑出來，喂了狗。

想第二年我懷孕流產(chǎn)，她在病房門口跟人說：“身子骨不行，生不出兒子還浪費錢?！?br>
想上個月我爸媽來看我，她當(dāng)著他們的面說：“親家來得正好，把我家地拖拖，農(nóng)村人不是愛干活嗎？”

想剛才。

瓜子皮。

唾沫。

被子。

我轉(zhuǎn)身，開門。

她還坐在那兒，紅色小馬扎，黑色塑料袋里裝著瓜子，嘴里正嗑著下一顆。

看見我出來，她眼皮都沒抬，繼續(xù)嗑。

“媽?！?br>
她沒理我。

我走過去，彎腰，把她**底下的小馬扎抽出來。

她差點摔倒，扶著墻才站穩(wěn)。

“你干嘛？！”

我沒理她。拿起那袋瓜子，連同小馬扎一起，走到樓道垃圾桶旁邊，扔進去。

她愣了。

整個樓道都安靜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見她愣住。

她張著嘴，嘴里的瓜子還沒吐，就那么看著我。

我走回來，站在她面前。

“媽，既然閑得慌，去把樓道掃了。”

她的嘴終于動了動，那顆瓜子掉在地上。

然后她扯著嗓子嚎起來。

“兒??！**！你媳婦**了！”

門開了。

**站在門口，看看我，看看**。

***嚎叫聲越來越大，一邊嚎一邊往地上坐。

“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娶個媳婦來欺負我！她把我的凳子扔了！把我的瓜子扔了！她讓我去掃樓道！”

**看向我。

“你怎么回事？”

我看著他。

“她把壞瓜子吐我被子上了?！?br>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那你也……”

“也什么？”我打斷他，“也忍著？”

他不說話了。

**坐在地上繼續(xù)嚎：“我不管！你今天得給我個說法！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