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空掉的那一半
我升職那天，部門的人把我按在包廂最里面，酒一杯接一杯地往我手里塞。
王總把新任命通知拍在我肩上，笑得臉都紅了，說我這幾年熬出來了，今晚誰都別替我擋酒。
有人起哄，說要給我女朋友打視頻，讓她也看看，我總算不是那個半夜兩點還在改方案的孫子了。
我跟著笑，伸手去摸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最上面那條消息是林知晚兩個小時前發(fā)的。
“幾點回來？”
下面還有一條。
“醒酒湯我先燉著，涼了你自己熱?！?br>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包廂里音樂震得人腦仁發(fā)麻，旁邊的人還在嚷，說我今天必須喝到高興，喝到以后見著我就得叫陸總。
我把手機扣回桌上，只回了四個字。
“你先睡吧。”
消息發(fā)出去，屏幕沒再亮。
那會兒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她等我回家，已經(jīng)等了很多年。
從我剛進公司拿四千八工資那會兒開始，到后來跳槽、轉(zhuǎn)崗、進項目組、熬到今天，她好像一直都站在原地，替我把飯熱著，把燈留著，把那句“你先睡吧”一次次收下。
我以為今天也一樣。
散場已經(jīng)過了零點。
我抱著同事硬塞給我的花，身上全是酒氣，電梯鏡子里的人領(lǐng)帶松了，眼睛卻亮得發(fā)紅。我看著自己，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終于上來了。
門打開的時候，屋里安靜得有點過分。
客廳的燈沒關(guān)，餐桌上放著一只白瓷碗，碗口扣著盤子，像是怕湯涼得太快?？諝饫镞€有一點姜味，已經(jīng)淡了。
我把花隨手擱在玄關(guān)柜上，彎腰換鞋，動作做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那雙常穿的白色拖鞋不見了。
我直起身，酒一下醒了半截。
鞋柜最下面那層原本塞著她的帆布鞋、跑鞋，還有一雙舊得邊角發(fā)毛的棉拖。她總嫌我亂踢鞋，自己卻會把每雙都頭朝外擺好。
現(xiàn)在那層空著，只剩一小塊壓出來的灰印。
我盯了兩秒，喉嚨有點發(fā)緊。
“知晚？”
屋里沒人應(yīng)。
我把客廳、廚房、陽臺都看了一遍，連衛(wèi)生間門都推開了。鏡柜里她常用的卸妝棉和護手霜沒了，洗手臺上只剩我的電動剃須刀，孤零零地戳在那兒。
那種不對勁到了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