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身體原因”。
多好聽的詞。
足以掩蓋掉斷裂的指骨，被剪得七零八落的頭發(fā)，和一顆被碾碎的自尊心。
黎莎依舊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公主。
她甚至在課間，意有所指地大聲說笑。
“有些人啊，就是玻璃心。開個玩笑而已，就尋死覓活的，真沒勁。”
周圍的人，附和地笑著。
沒有人提起儲藏室。
沒有人提起那把剪刀。
仿佛那一天，只有我一個人，做了一場血腥的噩夢。
席望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獨來獨往，眼神永遠越過人群，望向不知名的遠方。
那天下午，我看見他，在操場的籃球架下，一個人，一遍又一遍地投籃。
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襯衫，緊緊貼在后背上，勾勒出少年清瘦而有力的線條。
陽光刺眼。
我卻覺得，那光，冷得像冰。
晚上，我失眠了。
儲藏室的畫面，像一部循環(huán)播放的恐怖電影，在我腦子里，一遍遍地過。
許愿的嗚咽。
黎莎的笑聲。
剪刀落下的聲音。
還有席望……席望那雙冰冷的，毫無波瀾的眼睛。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渾身發(fā)抖。
憤怒，屈辱，還有……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我恨黎莎。
我恨那些旁觀者。
我更恨……那個什么都做不了的，懦弱的自己。
就在這種極致的情緒里，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里，我回到了那個儲藏室。
但這一次，癱在地上的，是我自己。
黎莎的臉，在我的眼前，變得扭曲而巨大。她手里拿著剪刀，獰笑著，一刀一刀，剪掉我的頭發(fā)，劃破我的皮膚。
我疼得想喊，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整個儲藏室，突然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籠罩。
我看見許愿。
不，那不是許愿。
她的身后，仿佛站起了一個巨大的，看不清面容的法相。
三頭六臂。
每一只手里，都握著不同的法器。
一把劍，象征著力量。
一本書，象征著智慧。
一桿秤，象征著公正。
……
我聽見一個聲音，仿佛從亙古傳來，莊嚴，肅穆，帶著悲憫。
“當罪惡橫行，當正義被踐踏，你，選擇沉默，還是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