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的基石?？擅\的嘲弄來得如此迅猛。兩個月前，七十多歲的**親毫無預(yù)兆地倒下了。急性心肌梗塞，醫(yī)院冰冷的繳費單如同雪片般飛來。積蓄？那點微薄的、省吃儉用摳出來的數(shù)字，在巨額醫(yī)療費面前，頃刻間化為烏有，甚至還不夠！他拉下臉皮，找遍了能找的親戚朋友，像乞丐一樣懇求，才勉強湊齊了手術(shù)和前期治療的費用。如今，存款清零，外債高筑，那串曾經(jīng)代表著希望的***數(shù)字，變成了沉重的、壓在他脊梁上的負數(shù)。那條承載著承諾與愛意的手鏈，如今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影，一個讓他無地自容的諷刺。他能給悅的生日禮物，只剩下蒼白無力的、一句單薄的“生日快樂”，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
他頹然地環(huán)顧著這個被稱為“家”的地方——父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產(chǎn)。一套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老舊單元房，位于這片被繁華都市遺忘的舊城核心地帶。套內(nèi)面積不足六十平米，低矮、陰暗、破敗。四壁的石灰層早已不堪歲月的重負，如同老人干裂的皮膚，大塊大塊地爆裂、卷曲、脫落，露出底下猙獰的磚石和更深處龜裂的黃土墻體，像被剝開了皮肉、暴露在外的嶙峋肋骨。幾件顏色深沉、款式笨重的老式家具——一張掉了漆的方桌、兩把吱呀作響的椅子、一個連門都關(guān)不嚴實的碗柜——如同被遺棄的老人，歪斜地站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散發(fā)著陳腐的氣息。一張矮榻的木床占據(jù)了臥室大半空間，上面鋪著洗得發(fā)白、甚至起了毛球的廉價化纖被單。一張松動的、桌面坑洼不平的書桌，頑強地支撐著那臺外殼泛黃、風(fēng)扇轟鳴的舊臺式電腦，那是泓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爬格子”、試圖從文字縫隙里摳出一點活命錢的唯一伙伴。所謂的陽臺，不過是在窗戶外焊了個鐵架子，上面擺著一個銹跡斑斑的煤氣灶，權(quán)作廚房。每當母親佝僂著腰在那里炒菜，嗆人的油煙便毫無**地倒灌進狹小的屋內(nèi)，彌漫在空氣里，久久不散，嗆得剛滿四歲的女兒燦燦一邊咳嗽，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喊：“奶奶…咳咳…難聞…燦燦難受…”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破敗的屋子里，新婚的喜悅暫時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