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葬禮那天，來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她穿一身黑，頭發(fā)低低挽著，臉色白得嚇人，站在靈堂門口的時候，像被雨淋過一樣，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濕冷的疲憊。
她身邊還牽著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瘦得厲害，眼睛又大又紅，像是剛哭過很久。她死死攥著女人的手，站在人群外面，一聲不吭，只抬頭看著靈堂正中的遺像。
那時我正跪在火盆前燒紙。
紙灰被風卷起來，撲了我一臉。我剛想抬手擋一下，余光里就看見我媽身子猛地一晃，手里的香“啪”地掉在地上。
我心里莫名一沉。
“媽？”
我伸手去扶她，她卻沒理我，只盯著門口那個女人，嘴唇發(fā)抖，臉一點一點失了血色。
四周原本低低的哭聲和說話聲也慢慢停了。
所有人都順著我**目光看過去。
那個女人沒有進來。
她只是站在門口，對著我爸的遺像，慢慢鞠了三個躬。
然后她低聲說：“我?guī)Ш⒆觼硭退詈笠怀?。?br>她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里。
我舅舅最先炸了。
“你誰啊你？”他兩步?jīng)_過去，臉漲得通紅，“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滾出去！”
女人被他吼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識把身邊的小姑娘護到身后，還是沒還嘴。
反倒是那小姑娘像被嚇到了，眼淚一下掉下來，聲音發(fā)顫卻格外清楚。
“他……他也是我爸爸。”
那一瞬間，整個靈堂安靜得連火盆里紙錢燃燒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腦子“嗡”一下，像有人拿錘子在我頭上重重砸了一下。
我媽身子一軟，直接往下倒。
“媽！”
靈堂一下亂了。
有人去扶我媽，有人去罵那女人不要臉，有人拉著我舅舅讓他別在這個場合動手。親戚們七嘴八舌，聲音混成一團，我***都聽不清了。
我只死死看著門口那個小姑娘。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爸的遺像，好像真的在看自己的親人。
那種神情，是裝不出來的。
我爸叫陳志國，跑了一輩子出租車，脾氣倔，說話直，在家里不算會哄人，但也從來沒鬧出過什么大事。至少在我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在他的葬禮上，帶著另一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