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銹蝕的金屬棚屋,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溪流,沖刷著“沉降區(qū)”堆積如山的垃圾。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腐爛物和廉價合成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
左冷禪蹲在一具尚有余溫的**旁,雨水順著他兜帽的邊緣滴落。
他左手戴著一只布滿劃痕的金屬手套,手套背部連接著幾根纖細的如蛛絲般的銀色導線,導線的另一端則沒入一個巴掌大小的圓柱形金屬筒。
“剝離者”公會的執(zhí)法隊剛離開不久,空氣中還殘留著高能武器開火后臭氧的味道。
這具**就是他們的“杰作”。
一個還不起***的賭徒,被強制抽取了所有有價值的記憶作為抵償。
現(xiàn)在,他只是一具沒有過去的空殼,一個“白板”。
左冷禪的目的不是那些被抽走的、價值連城的“主干記憶”,而是殘留在腦皮層里的“記憶殘渣”。
這些是碎片化的、無邏輯的情感和感官片段,對公會來說是垃圾,但對沉降區(qū)的拾荒者而言,卻是唯一的食糧。
他將金屬筒抵在**的太陽穴上,按下開關。
“嗡”輕微的蜂鳴聲響起,金屬筒頂端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銀色導線微微發(fā)亮,仿佛活了過來。
左冷禪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專注而冰冷,像是在處理一件沒有生命的零件。
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幾秒鐘后,蜂鳴聲停止。
他收回金屬筒,筒身側面的一個狹長凹槽里,多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散發(fā)著微弱白光的菱形晶體。
“記憶碎片。”
他低聲自語。
這是最低等的貨色,通常只包含一些模糊的畫面或單一的情緒。
他將晶體彈出,放在眼前審視。
晶體內部,一抹猩紅的色澤若隱隱現(xiàn)。
“憤怒……還有恐懼”他皺了皺眉。
這種混雜著強烈負面情緒的碎片最不穩(wěn)定,但也最便宜。
他將晶it體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鉛制的小盒子里,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同樣穿著防水斗篷的拾荒者堵住了他的去路,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小子,手里的東西交出來?!?br>
左邊的男人聲音沙啞,手里握著一根閃爍著電弧的金屬棍。
左冷禪沒有說話,只是將鉛盒塞進了懷里,右手悄然握住腰間一把用廢舊零件改裝的彈射刀。
他的傲慢并非源于力量,而是源于對沉降區(qū)生存法則的深刻理解示弱只會死得更快。
“別逼我們動手?!?br>
右邊的男人附和道,“我們知道你今天就開了這一個張?!?br>
左冷禪的目光掃過兩人。
他們的動作遲緩,眼神渾濁,是典型的“過載者”過度吸收他人記憶碎片,導致自身精神不穩(wěn)的廢物。
對付這種人,不需要太多技巧。
他動了。
身體像一頭獵豹般前傾,沒有絲毫預兆。
左邊的男人剛舉起***,左冷禪己經欺近他身前,左肘精準地撞在他的手腕上。
一聲脆響,***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彈射刀彈出,刀尖沒有刺向要害,而是劃向右邊男人的大腿。
對方慘叫一聲,踉蹌后退。
左冷禪沒有追擊,而是撿起地上的***,反手一棍抽在第一個男人的后頸上。
男人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剩下的那個男人抱著流血的大腿,驚恐地看著他。
“你……你吸收了‘戰(zhàn)斗技藝’的碎片”左冷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從懷里拿出那枚剛提取的記憶碎片,用拇指和食指捻著,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那名受傷的拾荒者毛骨悚然的動作。
他將晶體放進了自己的嘴里,像糖果一樣咀嚼起來。
“咔嚓?!?br>
清脆的響聲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一股冰冷辛辣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涌入他的大腦。
無數混亂的畫面在他眼前炸開被追債的恐慌、輸光一切的絕望、以及最后被執(zhí)法隊包圍時的滔天恨意。
左冷禪的身體微微一顫,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愈發(fā)銳利。
他強行壓制住這些外來情緒的沖擊,只保留了其中最純粹的戰(zhàn)斗本能。
這是一種危險的技巧,稍有不慎就會精神錯亂,但他早己習以為常。
受傷的拾荒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左冷禪吐出一口濁氣,將吸收后變得暗淡無光的晶體殘渣吐在地上。
他感覺大腦一陣刺痛,這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征兆。
“浪費。”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沒入雨幕。
穿過幾條污水橫流的街道,他來到一棟由集裝箱堆疊而成的“蜂巢”公寓前。
這里是沉降區(qū)最底層的住所。
他熟練地爬上生銹的外部樓梯,回到自己位于三層的“家”。
房間狹小而潮濕,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小小的營養(yǎng)液合成儀。
床上躺著一個女孩,大約十西五歲的年紀,面容清秀,但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是左冷禪的妹妹,左瑤。
聽到開門聲,左瑤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哥,你回來了。”
左冷禪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他走到床邊,將那個鉛盒放在桌上,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保溫餐盒。
“今天換了點營養(yǎng)膏,味道應該好一些?!?br>
“哥,你又去吸收那些……殘渣了”左瑤看著他略顯疲憊的臉,擔憂地問。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隨時會斷掉。
“只是提神而己?!?br>
左冷禪輕描淡寫地回答,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知道妹妹在擔心什么。
長期吸收記憶碎片,尤其是這種充滿負面情緒的殘渣,會讓人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像那些記憶的主人暴戾、偏執(zhí)、瘋狂。
但他別無選擇。
左瑤的病很奇怪,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她的“核心記憶”天生就不穩(wěn)定,像一件有裂紋的瓷器。
任何強烈的情緒波動都可能導致記憶鏈斷裂,讓她陷入意識混亂。
醫(yī)生說,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一種名為“憶泊寧”的昂貴藥劑來穩(wěn)固她的精神核心。
而一劑“憶泊寧”,需要他拾荒一個月才能勉強湊夠。
“哥,我……我昨天又做夢了。”
左瑤小聲說,“我夢見一片金色的光,很溫暖,好像……好像是我忘記了的什么東西。”
左冷禪為她調整枕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只是夢而己?!?br>
他平靜地說,“好好休息,明天我去‘交易所’把今天的收獲換成錢,很快就能買下一劑藥了。”
左瑤順從地點點頭,閉上了眼睛,但眉頭依然緊鎖著。
左冷禪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妹妹。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眼中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和冰冷才會褪去,流露出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疲憊和沉重。
證明自己在這個連活著都需要拼盡全力的世界,這個目標顯得那么可笑。
他現(xiàn)在唯一的目標,就是讓妹妹活下去。
他打開那個鉛盒,里面除了今天收獲的幾枚碎片,還有一枚他一首珍藏著、從未示人的晶體。
那枚晶體與眾不同,呈現(xiàn)出純凈的藍色,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
這是三年前,他在一處**廢墟中偶然發(fā)現(xiàn)的。
它不屬于任何他己知的記憶類型。
他曾嘗試吸收一小角,結果差點精神崩潰。
那里面蘊含的信息量浩瀚如海,遠**的承受極限。
但他有一種首覺,這枚神秘的藍色晶體,或許是改變他們兄妹命運的唯一鑰匙。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遠方“上城”區(qū)的浮空塔尖,穿透云層,散發(fā)著永不熄滅的光芒,像一雙雙冷漠的眼睛,俯瞰著沉降區(qū)在黑暗中掙扎的螻蟻。
左冷禪握緊了那枚藍色晶體,眼神變得堅定。
明天,他必須去交易所,不僅是為了換錢,更是為了尋找一個能鑒定這枚晶體來歷的人。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把他拖入一個遠比沉降區(qū)生存更加危險的漩渦之中。
精彩片段
主角是左冷禪左瑤的都市小說《記憶掠食者》,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青梔花開自飛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銹蝕的金屬棚屋,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溪流,沖刷著“沉降區(qū)”堆積如山的垃圾。空氣中彌漫著機油、腐爛物和廉價合成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左冷禪蹲在一具尚有余溫的尸體旁,雨水順著他兜帽的邊緣滴落。他左手戴著一只布滿劃痕的金屬手套,手套背部連接著幾根纖細的如蛛絲般的銀色導線,導線的另一端則沒入一個巴掌大小的圓柱形金屬筒?!皠冸x者”公會的執(zhí)法隊剛離開不久,空氣中還殘留著高能武器開火后臭氧的味道。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