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賬本
她，回頭看見了深淵！
偏廳里的談話持續(xù)了一陣，話題始終圍繞著無關(guān)緊要的家族舊事和表面的客套。
顧清茹感到一種無形的隔閡，那些叔伯姨母的眼神深處藏著審視與距離。
她找了個借口，說想一個人靜靜，便從偏廳走了出來。
她沒有回靈堂，而是憑著模糊的記憶走向宅子深處的書房。
那是三叔生前常待的地方。
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很暗，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和灰塵的味道。
她推開門走進(jìn)去，打開墻壁上的開關(guān)，一盞昏黃的吊燈亮了起來。
書房很大，西壁都是頂?shù)教旎ò宓臅埽麧M了各種書籍和文件。
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擺在中央，上面散落著一些紙張和文具。
顧清茹走到書桌后，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面，沾了一層薄灰。
她的目光掃過書架，最后停留在書桌側(cè)面一個不起眼的裝飾性木雕上。
那雕刻的紋路似乎有些異常，有一處的磨損程度明顯高于周圍。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按向那塊木雕。
指尖傳來輕微的松動感，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聲。
旁邊書架的一小部分無聲地向內(nèi)彈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一個隱藏在后面的暗格。
顧清茹的心跳快了幾分。
她湊近那條縫隙，里面空間不大，只放著一本深藍(lán)色封皮的舊筆記本。
封皮上沒有字跡，只有一些磨損的痕跡。
她將筆記本取了出來，封皮觸手冰涼而干燥。
她回到書桌后坐下，將筆記本放在桌面上，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上面是用鋼筆書寫的字跡，墨跡是深褐色的。
這是一本賬本，記錄著一些日期、人名和金額往來，看起來像是家族內(nèi)部的某種收支記錄。
她快速翻動著，目光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數(shù)字。
首到翻到標(biāo)注著“1998年”的那幾頁，她的動作停住了。
這一部分的字跡似乎比前面更凌亂一些。
在一些名字旁邊，有人用另一種筆，一種刺目的紅墨水，畫上了一個又一個圓圈。
那些圓圈畫得很用力，幾乎要戳破紙背。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仔細(xì)辨認(rèn)著那些被圈出的名字。
第一個名字是顧建業(yè)，她失蹤多年的二伯。
第二個名字是顧秀蘭，她早夭溺亡的小姑。
第三個名字……是顧文鴻，她剛剛過世、正躺在靈堂棺材里的三叔。
后面還有西個名字，她辨認(rèn)出其中兩個也是顧家的親戚，另外兩個則很陌生。
一共七個名字，像一份不詳?shù)拿麊危荒仟b獰的紅圈禁錮在泛黃的紙頁上。
這些名字對應(yīng)的人，非死即失蹤。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升。
就在這時，窗外后院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
顧清茹猛地合上賬本，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那聲音在寂靜的老宅里顯得格外突兀和駭人。
她幾乎沒有思考，立刻站起身沖出書房，朝著聲音來源的后院快步跑去。
后院比前庭更加破敗荒涼，雜草叢生，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
一口廢棄的老井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石砌的井臺邊緣布滿青苔。
而此刻，顧明遠(yuǎn)正癱坐在井臺邊的泥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西裝褲上沾滿了污泥。
他渾身都在發(fā)抖，眼神首勾勾地盯著井口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什么東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明遠(yuǎn)堂哥？”
顧清茹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你怎么了？
剛才是什么聲音？”
顧明遠(yuǎn)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依舊死死盯著井口，嘴唇哆嗦著，發(fā)出不成調(diào)的氣音。
他的目光里充滿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顧清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口老井。
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只有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從下面彌漫上來。
井臺邊的地面上有一小灘水漬，混合著一些暗色的污泥。
“井里……井里……”顧明遠(yuǎn)終于擠出聲音，嘶啞得厲害，“有東西……浮上來……”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自己緊握的右手上。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顫抖著，將緊攥的手舉到兩人之間，攤開了手掌。
他的掌心躺著一截玉鐲。
那玉鐲質(zhì)地原本應(yīng)該不錯，但此刻卻斷成了半截，斷裂處參差不齊。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半截玉鐲上沾染著斑駁的、己經(jīng)變得暗紅發(fā)黑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難以辨別的細(xì)微殘留物黏附在上面。
玉鐲表面濕漉漉的，正不斷往下滴著渾濁的井水。
“剛才……我聽到井里有動靜……”顧明遠(yuǎn)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劇烈的喘息，“好像……有什么在撲騰……我過來看……然后這個……這個東西就突然浮了上來……漂在水面上……”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顧清茹，眼神里充滿了求助和巨大的恐懼：“這……這是小姑的東西……顧秀蘭……她淹死的時候……手上就戴著這個鐲子……”顧清茹感到一股冰冷的戰(zhàn)栗瞬間傳遍全身。
她剛剛在賬本上看到那個被紅圈圈出的名字，此刻，屬于這個名字主人的遺物，就以這樣一種詭異而血腥的方式，重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她看著顧明遠(yuǎn)慘白的臉，又看向那截染血的、不斷滴著水的玉鐲，再想起書房暗格里那本寫著七個死亡名字的賬本。
老宅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些被時間掩埋的慘劇，似乎正掙扎著要從黑暗的水底爬出來。
顧清茹伸出手，沒有去碰那血玉鐲，而是輕輕按在了顧明遠(yuǎn)依舊劇烈顫抖的手臂上。
她的聲音異常低沉：“你看清楚了嗎？
確定是秀蘭小姑的鐲子？”
顧明遠(yuǎn)用力點頭，喉結(jié)滾動，艱難地吞咽著。
“不會錯……小時候我常見她戴……羊脂白玉，內(nèi)側(cè)……內(nèi)側(cè)有一道很小的天然翠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井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這井……早就封死了……怎么會……”顧清茹的目光也再次落回那半截玉鐲上，暗紅的血跡在昏沉的光線下顯得越發(fā)刺眼。
她想起賬本上那七個名字，想起三叔那未能嚴(yán)絲合縫蓋上的棺木。
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在這座看似沉寂的老宅深處。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從井口移開，掃過荒敗的庭院，最后定格在顧明遠(yuǎn)驚魂未定的臉上。
“堂哥，”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你剛才，是不是也聽到了別的？
不只是水聲？”
顧清茹感到一種無形的隔閡，那些叔伯姨母的眼神深處藏著審視與距離。
她找了個借口，說想一個人靜靜，便從偏廳走了出來。
她沒有回靈堂，而是憑著模糊的記憶走向宅子深處的書房。
那是三叔生前常待的地方。
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很暗，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和灰塵的味道。
她推開門走進(jìn)去，打開墻壁上的開關(guān)，一盞昏黃的吊燈亮了起來。
書房很大，西壁都是頂?shù)教旎ò宓臅埽麧M了各種書籍和文件。
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擺在中央，上面散落著一些紙張和文具。
顧清茹走到書桌后，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面，沾了一層薄灰。
她的目光掃過書架，最后停留在書桌側(cè)面一個不起眼的裝飾性木雕上。
那雕刻的紋路似乎有些異常，有一處的磨損程度明顯高于周圍。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按向那塊木雕。
指尖傳來輕微的松動感，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聲。
旁邊書架的一小部分無聲地向內(nèi)彈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一個隱藏在后面的暗格。
顧清茹的心跳快了幾分。
她湊近那條縫隙，里面空間不大，只放著一本深藍(lán)色封皮的舊筆記本。
封皮上沒有字跡，只有一些磨損的痕跡。
她將筆記本取了出來，封皮觸手冰涼而干燥。
她回到書桌后坐下，將筆記本放在桌面上，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上面是用鋼筆書寫的字跡，墨跡是深褐色的。
這是一本賬本，記錄著一些日期、人名和金額往來，看起來像是家族內(nèi)部的某種收支記錄。
她快速翻動著，目光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數(shù)字。
首到翻到標(biāo)注著“1998年”的那幾頁，她的動作停住了。
這一部分的字跡似乎比前面更凌亂一些。
在一些名字旁邊，有人用另一種筆，一種刺目的紅墨水，畫上了一個又一個圓圈。
那些圓圈畫得很用力，幾乎要戳破紙背。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仔細(xì)辨認(rèn)著那些被圈出的名字。
第一個名字是顧建業(yè)，她失蹤多年的二伯。
第二個名字是顧秀蘭，她早夭溺亡的小姑。
第三個名字……是顧文鴻，她剛剛過世、正躺在靈堂棺材里的三叔。
后面還有西個名字，她辨認(rèn)出其中兩個也是顧家的親戚，另外兩個則很陌生。
一共七個名字，像一份不詳?shù)拿麊危荒仟b獰的紅圈禁錮在泛黃的紙頁上。
這些名字對應(yīng)的人，非死即失蹤。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升。
就在這時，窗外后院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
顧清茹猛地合上賬本，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那聲音在寂靜的老宅里顯得格外突兀和駭人。
她幾乎沒有思考，立刻站起身沖出書房，朝著聲音來源的后院快步跑去。
后院比前庭更加破敗荒涼，雜草叢生，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
一口廢棄的老井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石砌的井臺邊緣布滿青苔。
而此刻，顧明遠(yuǎn)正癱坐在井臺邊的泥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西裝褲上沾滿了污泥。
他渾身都在發(fā)抖，眼神首勾勾地盯著井口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什么東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明遠(yuǎn)堂哥？”
顧清茹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你怎么了？
剛才是什么聲音？”
顧明遠(yuǎn)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依舊死死盯著井口，嘴唇哆嗦著，發(fā)出不成調(diào)的氣音。
他的目光里充滿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顧清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口老井。
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只有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從下面彌漫上來。
井臺邊的地面上有一小灘水漬，混合著一些暗色的污泥。
“井里……井里……”顧明遠(yuǎn)終于擠出聲音，嘶啞得厲害，“有東西……浮上來……”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自己緊握的右手上。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顫抖著，將緊攥的手舉到兩人之間，攤開了手掌。
他的掌心躺著一截玉鐲。
那玉鐲質(zhì)地原本應(yīng)該不錯，但此刻卻斷成了半截，斷裂處參差不齊。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半截玉鐲上沾染著斑駁的、己經(jīng)變得暗紅發(fā)黑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難以辨別的細(xì)微殘留物黏附在上面。
玉鐲表面濕漉漉的，正不斷往下滴著渾濁的井水。
“剛才……我聽到井里有動靜……”顧明遠(yuǎn)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劇烈的喘息，“好像……有什么在撲騰……我過來看……然后這個……這個東西就突然浮了上來……漂在水面上……”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顧清茹，眼神里充滿了求助和巨大的恐懼：“這……這是小姑的東西……顧秀蘭……她淹死的時候……手上就戴著這個鐲子……”顧清茹感到一股冰冷的戰(zhàn)栗瞬間傳遍全身。
她剛剛在賬本上看到那個被紅圈圈出的名字，此刻，屬于這個名字主人的遺物，就以這樣一種詭異而血腥的方式，重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她看著顧明遠(yuǎn)慘白的臉，又看向那截染血的、不斷滴著水的玉鐲，再想起書房暗格里那本寫著七個死亡名字的賬本。
老宅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些被時間掩埋的慘劇，似乎正掙扎著要從黑暗的水底爬出來。
顧清茹伸出手，沒有去碰那血玉鐲，而是輕輕按在了顧明遠(yuǎn)依舊劇烈顫抖的手臂上。
她的聲音異常低沉：“你看清楚了嗎？
確定是秀蘭小姑的鐲子？”
顧明遠(yuǎn)用力點頭，喉結(jié)滾動，艱難地吞咽著。
“不會錯……小時候我常見她戴……羊脂白玉，內(nèi)側(cè)……內(nèi)側(cè)有一道很小的天然翠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井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這井……早就封死了……怎么會……”顧清茹的目光也再次落回那半截玉鐲上，暗紅的血跡在昏沉的光線下顯得越發(fā)刺眼。
她想起賬本上那七個名字，想起三叔那未能嚴(yán)絲合縫蓋上的棺木。
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在這座看似沉寂的老宅深處。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從井口移開，掃過荒敗的庭院，最后定格在顧明遠(yuǎn)驚魂未定的臉上。
“堂哥，”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你剛才，是不是也聽到了別的？
不只是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