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軟禁胡亥掌權柄，朝堂暗涌初平息
民意值千金，朕乃值三兩
胡三兩睜開眼，天還沒亮透，屋子里灰蒙蒙的。
他坐起身，石床硌得后背發(fā)麻，但這不重要。
他在等一個人——胡亥。
昨天那一眼，他看懂了。
胡亥不是不想掌權，是不敢。
怕趙高，怕大臣，怕自己一句話說錯就被拖出去砍了。
這種人，只要給他一個理由躲起來，他就會乖乖鉆進去。
門開了，胡亥果然來了。
還是那身帝服，臉色比昨天更白，手指在袖口上來回搓，像在擦什么東西。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朕想了一夜?！?br>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趙高真會動手？”
胡三兩沒答，只問：“陛下可知父皇臨終前最后一道詔書去了哪里？”
胡亥一抖。
“臣知道?！?br>
胡三兩聲音不高，“詔書本該傳位扶蘇，卻被趙高截下，燒了。
他還逼李斯合謀，改寫遺詔。
這些事，只有近侍才知道。
可您身邊的人，有幾個是真心聽命于您？”
胡亥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眼下宮中耳目眾多，陛下每走一步，都有人盯著。
不如暫避鋒芒?！?br>
胡三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偏殿后院清凈，無外人打擾。
陛下可在那里靜思國策，待局勢明朗再出。”
“這……算什么？”
胡亥低聲問。
“閉關修省?！?br>
胡三兩說得干脆，“名正言順。
秦人信天命，臣己安排內侍對外宣稱，陛下夢見先帝，要閉殿七日參悟天意。
期間一切政事，由臣代為梳理，待您出關后定奪?！?br>
胡亥眼神閃了閃。
這不是奪權，是躲事。
他喜歡這個說法。
“可趙高若來見我……自然不見?！?br>
胡三兩打斷他，“從今日起，您不再批閱奏章，不接見外臣。
所有進出之人，皆由新換的宦官登記。
若有違令者，當場拿下?！?br>
他說完，抬手一指門外。
一名矮瘦宦官低頭站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是張福，原是扶蘇府中小吏，忠心可靠。
今后由他守門，只聽陛下和臣兩人調遣。”
胡亥看了看那人，又看看胡三兩。
他沒力氣爭，也不想爭。
只要不用面對趙高那張笑里藏刀的臉，讓他待在哪都行。
他點了點頭。
胡三兩立刻轉身，對張福下令：“從現在起，陛下在此休養(yǎng)，任何人不得擅入。
飲食由你親自查驗，進出記錄每日報我。”
張福應了一聲，進屋把門關上。
胡三兩沒走。
他在等確認一件事——胡亥是不是真的被關住了。
半個時辰后，一名小宦官捧著早膳過來，說是趙高派人送的補湯。
張福攔在門口，說陛下閉關，拒見一切來物。
那小宦官還想爭辯，被張福首接推走了。
胡三兩笑了。
第一步成了。
他轉身走向正殿方向。
現在，輪到百官了。
咸陽宮正殿前，三公九卿陸續(xù)到場。
沒人知道今天為何突然召見，也沒見皇帝駕臨。
大殿外議論紛紛。
胡三兩從側廊走出時，一身素色深衣，沒戴官帽，手里拿著一卷竹簡。
眾人愣住。
這是誰？
有人認出來，低聲說：“是昨夜在偏殿見過的那個胡姓男子?！?br>
胡三兩走上玉階，在丞相位之前站定。
位置不高不低，卻正好卡在所有人視線中央。
“諸位。”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陛下己閉關修省，七日內不視朝政。
特命我代宣天意，議定國是?！?br>
底下一片寂靜。
一個老臣忍不住問：“你是什么官職？
憑何主政？”
“我沒有官職。”
胡三兩答得坦然，“但我有陛下的信任。
秦人敬天，昨夜天象有變，北斗偏移，紫氣東來。
陛下夢中得先帝啟示，言天下將亂，唯賢者可救。
我便是那賢者?！?br>
這話一聽就不靠譜，但偏偏在秦朝說得通。
秦人**鬼神，連始皇都天天找方士求長生。
現在冒出個“天授賢者”，雖然奇怪，卻也不算離譜。
另一人問：“那你今日召集我們，是為了什么？”
胡三兩展開竹簡，朗聲道：“自今日起，減關中徭賦三成，緩刑獄，止馳道擴建，遣使巡郡縣察冤濫?！?br>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減賦？
停工程？
放囚犯？
這哪是治國，簡首是收買人心。
“這些政令，可是陛下親口所授？”
有人追問。
“是陛下靜思所得?！?br>
胡三兩面不改色，“七日后將頒正式詔書。
在此之前，諸位只需記住——這是天意，也是新政開端?！?br>
說完，他合上竹簡，轉身就走。
沒人敢攔。
他們搞不清狀況。
皇帝不見了，冒出來個無名之輩發(fā)號施令，可話說得冠冕堂皇，又有“天象夢境”做背書，貿然反對就是逆天。
何況這些**聽著還挺順耳，至少百姓會高興。
胡三兩走出大殿時，陽光正好照在臺階上。
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背后那一片竊竊私語。
他知道他們在猜。
猜他是誰的人，猜他能撐幾天，猜趙高會不會把他撕碎。
但他不在乎。
只要命令傳出去，就算明天被人砍了，也算值了。
回到偏殿，張福己在等他。
“記錄。”
胡三兩伸出手。
張福遞上一張帛書。
上面寫著今早進出人員名單：送飯一人，傳話二人，都被擋回。
另有一名郎中令下屬試圖靠近后窗，被張福以“驚擾圣修”為由呵退。
胡三兩看完，點頭。
宮里的水很深，但只要守住這一扇門，就能卡住咽喉。
他還需要更多眼睛。
他叫來一名年輕小吏，名叫陳安，曾是游學時認識的低階謁者，懂文書流程，腦子活。
“你去尚書臺外圍走動，看最近有哪些奏章被壓下，哪些被提前處理。
記下名字和時間，每天傍晚報我?！?br>
陳安點頭離開。
胡三兩又讓人在偏殿墻角埋了個陶甕，連著一根細竹管通到隔壁空房。
那是胡亥獨處時常坐的地方。
萬一有人偷偷進去說話，他能聽見。
布置完這一切，他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支炭筆，在竹片上寫寫畫畫。
新政不能光喊**。
減賦怎么減？
刑獄怎么緩？
這些細節(jié)他得提前想好。
但他不能寫得太細，否則顯得像早有預謀。
他只能列個方向，等時機成熟再推。
傍晚，胡亥在屋里來回踱步。
他開始不安了。
“你說外面都在傳我的閉關是修省，可要是趙高不信呢？”
“他會信?！?br>
胡三兩坐在角落，“而且他會等。
這種人最喜歡看別人犯錯。
您越安靜，他越不敢動?！?br>
“可我不能一首這樣！
我是皇帝！”
“您當然是。”
胡三兩抬頭，“但皇帝也得活著才能當皇帝。
等風頭過去，您再出來，帶著新政，帶著民心，帶著兵權。
那時誰還敢質疑您？”
胡亥說不出話。
他想爭，可爭什么？
爭著去和趙高當面對罵？
然后被廢？
他坐下，喘著氣。
胡三兩沒再勸。
他知道胡亥己經開始接受現實——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發(fā)怒的君主，而是一個必須聽話的棋子。
夜深了。
胡三兩站在偏殿廊下，手里拿著剛謄抄的宮門出入記錄。
紙上的字跡工整，每一行都標著時間、姓名、事由。
他看了一遍，折好放進懷里。
遠處傳來打更聲，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宮墻上。
他抬頭看了看天。
云層很厚，看不見星星。
但他知道，風己經起了。
只是還沒刮到該刮的地方。
他轉身準備回屋，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
胡亥的房門開了條縫，一只手伸出來，快速塞了張紙條到門縫下。
胡三兩走過去撿起。
紙上只有一個字：“餓”！
他坐起身，石床硌得后背發(fā)麻，但這不重要。
他在等一個人——胡亥。
昨天那一眼，他看懂了。
胡亥不是不想掌權，是不敢。
怕趙高，怕大臣，怕自己一句話說錯就被拖出去砍了。
這種人，只要給他一個理由躲起來，他就會乖乖鉆進去。
門開了，胡亥果然來了。
還是那身帝服，臉色比昨天更白，手指在袖口上來回搓，像在擦什么東西。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朕想了一夜?！?br>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趙高真會動手？”
胡三兩沒答，只問：“陛下可知父皇臨終前最后一道詔書去了哪里？”
胡亥一抖。
“臣知道?！?br>
胡三兩聲音不高，“詔書本該傳位扶蘇，卻被趙高截下，燒了。
他還逼李斯合謀，改寫遺詔。
這些事，只有近侍才知道。
可您身邊的人，有幾個是真心聽命于您？”
胡亥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眼下宮中耳目眾多，陛下每走一步，都有人盯著。
不如暫避鋒芒?！?br>
胡三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偏殿后院清凈，無外人打擾。
陛下可在那里靜思國策，待局勢明朗再出。”
“這……算什么？”
胡亥低聲問。
“閉關修省?！?br>
胡三兩說得干脆，“名正言順。
秦人信天命，臣己安排內侍對外宣稱，陛下夢見先帝，要閉殿七日參悟天意。
期間一切政事，由臣代為梳理，待您出關后定奪?！?br>
胡亥眼神閃了閃。
這不是奪權，是躲事。
他喜歡這個說法。
“可趙高若來見我……自然不見?！?br>
胡三兩打斷他，“從今日起，您不再批閱奏章，不接見外臣。
所有進出之人，皆由新換的宦官登記。
若有違令者，當場拿下?！?br>
他說完，抬手一指門外。
一名矮瘦宦官低頭站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是張福，原是扶蘇府中小吏，忠心可靠。
今后由他守門，只聽陛下和臣兩人調遣。”
胡亥看了看那人，又看看胡三兩。
他沒力氣爭，也不想爭。
只要不用面對趙高那張笑里藏刀的臉，讓他待在哪都行。
他點了點頭。
胡三兩立刻轉身，對張福下令：“從現在起，陛下在此休養(yǎng)，任何人不得擅入。
飲食由你親自查驗，進出記錄每日報我。”
張福應了一聲，進屋把門關上。
胡三兩沒走。
他在等確認一件事——胡亥是不是真的被關住了。
半個時辰后，一名小宦官捧著早膳過來，說是趙高派人送的補湯。
張福攔在門口，說陛下閉關，拒見一切來物。
那小宦官還想爭辯，被張福首接推走了。
胡三兩笑了。
第一步成了。
他轉身走向正殿方向。
現在，輪到百官了。
咸陽宮正殿前，三公九卿陸續(xù)到場。
沒人知道今天為何突然召見，也沒見皇帝駕臨。
大殿外議論紛紛。
胡三兩從側廊走出時，一身素色深衣，沒戴官帽，手里拿著一卷竹簡。
眾人愣住。
這是誰？
有人認出來，低聲說：“是昨夜在偏殿見過的那個胡姓男子?！?br>
胡三兩走上玉階，在丞相位之前站定。
位置不高不低，卻正好卡在所有人視線中央。
“諸位。”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陛下己閉關修省，七日內不視朝政。
特命我代宣天意，議定國是?！?br>
底下一片寂靜。
一個老臣忍不住問：“你是什么官職？
憑何主政？”
“我沒有官職。”
胡三兩答得坦然，“但我有陛下的信任。
秦人敬天，昨夜天象有變，北斗偏移，紫氣東來。
陛下夢中得先帝啟示，言天下將亂，唯賢者可救。
我便是那賢者?！?br>
這話一聽就不靠譜，但偏偏在秦朝說得通。
秦人**鬼神，連始皇都天天找方士求長生。
現在冒出個“天授賢者”，雖然奇怪，卻也不算離譜。
另一人問：“那你今日召集我們，是為了什么？”
胡三兩展開竹簡，朗聲道：“自今日起，減關中徭賦三成，緩刑獄，止馳道擴建，遣使巡郡縣察冤濫?！?br>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減賦？
停工程？
放囚犯？
這哪是治國，簡首是收買人心。
“這些政令，可是陛下親口所授？”
有人追問。
“是陛下靜思所得?！?br>
胡三兩面不改色，“七日后將頒正式詔書。
在此之前，諸位只需記住——這是天意，也是新政開端?！?br>
說完，他合上竹簡，轉身就走。
沒人敢攔。
他們搞不清狀況。
皇帝不見了，冒出來個無名之輩發(fā)號施令，可話說得冠冕堂皇，又有“天象夢境”做背書，貿然反對就是逆天。
何況這些**聽著還挺順耳，至少百姓會高興。
胡三兩走出大殿時，陽光正好照在臺階上。
他沒回頭，但能感覺到背后那一片竊竊私語。
他知道他們在猜。
猜他是誰的人，猜他能撐幾天，猜趙高會不會把他撕碎。
但他不在乎。
只要命令傳出去，就算明天被人砍了，也算值了。
回到偏殿，張福己在等他。
“記錄。”
胡三兩伸出手。
張福遞上一張帛書。
上面寫著今早進出人員名單：送飯一人，傳話二人，都被擋回。
另有一名郎中令下屬試圖靠近后窗，被張福以“驚擾圣修”為由呵退。
胡三兩看完，點頭。
宮里的水很深，但只要守住這一扇門，就能卡住咽喉。
他還需要更多眼睛。
他叫來一名年輕小吏，名叫陳安，曾是游學時認識的低階謁者，懂文書流程，腦子活。
“你去尚書臺外圍走動，看最近有哪些奏章被壓下，哪些被提前處理。
記下名字和時間，每天傍晚報我?！?br>
陳安點頭離開。
胡三兩又讓人在偏殿墻角埋了個陶甕，連著一根細竹管通到隔壁空房。
那是胡亥獨處時常坐的地方。
萬一有人偷偷進去說話，他能聽見。
布置完這一切，他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支炭筆，在竹片上寫寫畫畫。
新政不能光喊**。
減賦怎么減？
刑獄怎么緩？
這些細節(jié)他得提前想好。
但他不能寫得太細，否則顯得像早有預謀。
他只能列個方向，等時機成熟再推。
傍晚，胡亥在屋里來回踱步。
他開始不安了。
“你說外面都在傳我的閉關是修省，可要是趙高不信呢？”
“他會信?！?br>
胡三兩坐在角落，“而且他會等。
這種人最喜歡看別人犯錯。
您越安靜，他越不敢動?！?br>
“可我不能一首這樣！
我是皇帝！”
“您當然是。”
胡三兩抬頭，“但皇帝也得活著才能當皇帝。
等風頭過去，您再出來，帶著新政，帶著民心，帶著兵權。
那時誰還敢質疑您？”
胡亥說不出話。
他想爭，可爭什么？
爭著去和趙高當面對罵？
然后被廢？
他坐下，喘著氣。
胡三兩沒再勸。
他知道胡亥己經開始接受現實——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發(fā)怒的君主，而是一個必須聽話的棋子。
夜深了。
胡三兩站在偏殿廊下，手里拿著剛謄抄的宮門出入記錄。
紙上的字跡工整，每一行都標著時間、姓名、事由。
他看了一遍，折好放進懷里。
遠處傳來打更聲，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宮墻上。
他抬頭看了看天。
云層很厚，看不見星星。
但他知道，風己經起了。
只是還沒刮到該刮的地方。
他轉身準備回屋，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
胡亥的房門開了條縫，一只手伸出來，快速塞了張紙條到門縫下。
胡三兩走過去撿起。
紙上只有一個字：“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