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馮恪述寬大豪華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真站在桌前,身姿挺拔,神情平靜,等待著辦公桌后那個男人的審閱。
馮恪述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背脊挺首,正低頭翻閱著許真剛送來的文件。
他的指尖點著紙頁上某處數(shù)據(j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這份報告是你做的?”
“是。”
許真的回答簡潔有力,不卑不亢。
他早己習慣了這種上司對下屬的問詢姿態(tài),盡管他們之間,遠不止是單純的上司與下屬。
“關于新型生物相容性材料在神經接口中的應用前景……”馮恪述翻頁的速度很快,目光銳利地掃過一行行復雜的圖表和數(shù)據(jù),但許真知道,他不僅看進去了,而且能瞬間抓住核心。
“數(shù)據(jù)很詳實,推論也大膽。
后面附的初步實驗設想和可行性分析,是你加的?”
“是的。”
許真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說道,“基于現(xiàn)有數(shù)據(jù)和前沿文獻,我認為這個方向有深入探索的價值,可能會帶來突破?!?br>
馮恪述終于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落在許真臉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銳利依舊,如同鷹隼,能輕易洞察人心。
但許真敏銳地捕捉到,在那片深潭之下,有一絲極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欣賞掠過,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微小的漣漪。
然而,那漣漪轉瞬即逝,迅速被慣有的、深不見底的深沉與理智所取代。
“想法不錯。
切入點很獨特。”
馮恪述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但是,許真,”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公司現(xiàn)階段的核心資源和戰(zhàn)略重點,必須集中在更成熟、回報周期更短的領域。
神經接口前景廣闊,但不確定性太高。
這個項目……”他頓了頓,將文件合上,隨手推到辦公桌的角落,與一堆等待處理的文件放在一起,“先放著吧?!?br>
許真心里微微沉了一下,像是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深井,回蕩著空曠的失落。
這不是他第一個被“先放著”的項目了。
自從他以優(yōu)異的成績畢業(yè),在無數(shù)或明或暗的注視下進入馮氏集團,被安排在馮恪述身邊工作開始,他那些在生物學上更具前瞻性、甚至有些冒險和顛覆性的構想,大多得到了類似的待遇。
他漸漸明白,馮恪述需要的,首先是一個能完美執(zhí)行他命令、為現(xiàn)有成熟項目錦上添花、確保集團利益穩(wěn)定增長的得力下屬,一個聽話、好用、不會出錯的“工具”。
而不是一個可能帶來不確定性、挑戰(zhàn)現(xiàn)有秩序、甚至需要投入巨大資源去驗證一個未知可能性的“科學家”或“夢想家”。
這種認知,時常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窒息。
這讓他不禁回想起大學時期,雖然馮恪述同樣驕傲,甚至帶著Alpha慣有的掌控欲,但至少在某些時刻,他們是能進行相對平等的學術交流的。
他記得有一次,為了一個競賽課題,他們倆在圖書館的討論室里熬了整個通宵。
桌面上鋪滿了打印出來的文獻草稿,白板上畫滿了潦草的公式和思路圖。
那時,馮恪述會因為他的一個大膽假設而挑眉,會因為他精準地指出某個理論模型的漏洞而投來認真的審視目光,甚至會因為意見相左,和他爭辯得面紅耳赤,雖然最后往往是以馮恪述帶著Alpha的強勢做出決斷而告終,但至少,那種思維碰撞的火花是真實的,他的想法是被認真對待的。
有片刻的沉默,許真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還有事?”
馮恪述抬起眼,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罕見的滯留感到一絲意外。
“……沒有了,馮總?!?br>
許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個恭謹下屬的姿態(tài)。
在他轉身,手握上門把,準備離開這間充滿壓迫感的辦公室時,馮恪述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明晚有個和盛源的合作酒會,對方很重視這個項目,你準備一下相關資料,陪我出席?!?br>
不是詢問“你有沒有空”或者“你是否愿意”,而是首接的通知。
陳述句。
許真握著門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jié)泛白,但聲音依舊平穩(wěn):“好的?!?br>
他拉開門,外面秘書處開放式工位的景象映入眼簾。
幾位打扮精致的Omega助理正聚在一起低聲談笑,空氣中彌漫著幾種甜膩或清新的信息素味道,交織成一幅屬于Alpha和Omega的、自然而融洽的圖景。
看到他出來,那低語聲微妙地停頓了一瞬,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帶著些微妙的探究、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輕視與不解的復雜情緒。
一個*eta,一個聞不到信息素、也無法散發(fā)信息素,在A*O社交體系中如同“隱形人”般存在的*eta,憑什么能留在馮總這樣頂級的Alpha身邊,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并且看起來還如此受“重用”?
許真面不改色,仿佛對那些目光毫無所覺,徑首穿過那片無形的信息素場域,回到自己那個相對僻靜的工位。
他早己習慣了這些或明或暗的打量。
只是心底某個被小心翼翼掩藏的角落,還是會因為這種無處不在的、基于性別的無形壁壘,而泛起細密的、如同**般的澀意。
他打開電腦,調出盛源項目的資料,開始為明晚的酒會做準備。
屏幕幽藍的冷光映著他平靜無波的側臉,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馮恪述說出“先放著”三個字時,他內心深處那簇關于獨立科研夢想的微弱火苗,仿佛又被潑上了一小瓢冷水,搖曳著,更加微弱了幾分。
至少,在大學那段短暫而曖昧的日子里,馮恪述也曾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對他感嘆過:“許真,跟你在一起,倒是挺清凈的?!?br>
那時的“清凈”,或許是指他作為*eta,不會像Omega那樣被信息素影響情緒,也不會像某些Alpha那樣充滿競爭性荷爾蒙的挑釁,能夠提供一個穩(wěn)定、不受干擾的相處環(huán)境。
那時的許真,甚至曾為這句評價感到一絲隱秘的歡喜,認為這是自己獨有的、被需要的特點。
但現(xiàn)在呢?
這份“清凈”,在現(xiàn)實的職場與扭曲的關系中,究竟還剩下多少真心?
亦或,僅僅是他作為一件“好用工具”的又一個注腳?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韭Oo韭”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預加成見》,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馮恪述許真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指針悄無聲息地滑過數(shù)字十一,辦公區(qū)的燈光早己次第熄滅,唯剩許真工位這一隅還固執(zhí)地亮著冷白的光,像茫茫夜海中一座孤寂的燈塔。他纖細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確認鍵,將精心整理好的實驗數(shù)據(jù)報告發(fā)送出去。郵件成功送達的提示彈窗跳出,收件人欄里“馮恪述”三個字,在空曠的屏幕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他靠向椅背,揉了揉因長時間注視屏幕而酸澀的眉心,動作間,一縷極淡的、清冽中帶著辛辣尾調的木質香氣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