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十歲的生日。

我小心地繞開人群，從垃圾桶邊翻出幾個踩扁的塑料瓶，拿到垃圾站賣掉。

一共兩塊三毛。

我握著硬幣一路跑回家，深呼吸后推開了家門。

飯桌上放著一個大大的、精致的蛋糕盒子。

弟弟正興奮地圍著盒子轉，手里揮舞著一個嶄新的、比我胳膊高的機器人模型。

包裝盒上貼著顯眼的價簽。

999元。

那是弟弟的生日禮物。

而我這十年，從來沒收到過生日禮物，我也不敢奢望。

媽媽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愣著干什么？去洗手，臟死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緊握的拳頭上。

[手里藏的什么？]

我鼓足勇氣，攤開手心，那兩枚硬幣和幾張毛票沾著我的汗水。

[媽……今天是我生日。我、我撿瓶子換的……能不能……買一塊最小的蛋糕？像弟弟那樣的，一小塊就行。]

話音未落，一巴掌已經(jīng)扇了過來。

我臉上**辣地疼。

[蛋糕蛋糕！就知道吃！]

媽**聲音尖利刺耳，手指幾乎戳到我額頭上。

[你弟弟身體不好，需要營養(yǎng)，這蛋糕是給他補身體的！你知道這一塊蛋糕要多少錢嗎？

[你要買是嗎？十五塊！你有嗎？啊？]

[沒錢？]

媽媽冷哼。

[沒錢就干活抵！去，給你弟弟打盆洗腳水，洗一次抵五毛！洗夠三十次，就夠你買一塊蛋糕了！]

我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默默地走去衛(wèi)生間，用冷水兌了溫水，端到弟弟腳邊。

弟弟把腳丫伸進盆里，故意把水踢到我臉上。

[姐姐，好好洗哦，洗得干凈，說不定媽媽明天就給你買了呢。]

我沒吭聲，仔細地給他搓洗著每一個腳趾縫。

溫熱的水，卻讓我覺得手指冰涼。

洗完，我端著水盆去倒。

經(jīng)過爸媽虛掩的臥室門時，里面刻意壓低的聲音，像冰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快了，醫(yī)生說下半年狀態(tài)穩(wěn)定就能安排手術。配型應該沒問題……]

[養(yǎng)了這死丫頭十年，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原來價目表上漏了一項。

水兩塊，饅頭三塊，咸菜一塊五，洗澡八塊。

而我，邵箏，養(yǎng)了十年，價碼是一顆能救弟弟的健康心臟。

我只有十歲，但是我也知道人沒了心臟不能活。

爸爸媽媽是要用我的命去換邵東。

他們不愛我，他們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