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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十歲清明城隍爺翻案
第三年清明,城隍爺破例給了我一道通行令。
"陰陽屏障今夜最薄,你可以去陽間待一天。"
"但不能被活人看見,不能碰任何東西,不能說話。"
"違者魂飛魄散。"
他說最后四個字的時候表情很嚴(yán)肅,但還是往我兜里塞了兩顆辟邪丹:
"萬一出事,吞一顆,保你全魂撤回來。"
我接過通行令,深吸一口氣,穿過屏障。
陽間的空氣是暖的。
三年沒有聞過活人世界的氣息了。
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遠(yuǎn)處有人家在炒菜,油煙混著蔥花的香氣飄過來。
我貪婪地吸了好幾口,差點(diǎn)忘了自己是個鬼。
我順著記憶中的路往村子里走。
村子變了一些,路口新修了一段水泥路,村委會的墻上刷了白漆。
可大部分還是老樣子。
我家的房子在村東頭,青磚瓦頂,院子里種著一棵石榴樹。
石榴樹還在,比以前高了不少。
院門開著,我走進(jìn)去。
客廳的供桌上擺著香爐和水果。
墻上掛著一張照片,是林舒。
照片下面寫著愛女沈念安。
她笑得很甜,穿著一條我沒見過的粉色裙子。
我在供桌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另一張照片。
是我的。
被翻扣著,壓在一摞舊報(bào)紙和雜物下面。
照片邊緣已經(jīng)發(fā)黃卷曲,像是被水泡過又曬干的。
我蹲在供桌前,盯著那張被翻扣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們連一個正面朝上的位置都不肯給我。
后山的墳地里人來人往。
我跟著爸**背影,一路走到林舒的墳前。
白色大理石碑擦得锃亮,碑前擺滿了供品。
蘋果、糕點(diǎn)、一瓶林舒愛喝的橙汁。
我媽跪在碑前,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念安,媽媽來看你了。"
"你在那邊要乖,別怕,媽媽年年都來。"
她的眼淚一顆顆落在泥土里,肩膀抖得很厲害。
我爸站在一旁,紅著眼圈,沉默地?zé)堝X。
一張一張,很認(rèn)真。
我站在他們身后三步遠(yuǎn)的地方,看著這一切。
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也許,她是在叫我呢。
也許她說的念安就是我,不是林舒。
畢竟那是我的名字。
傍晚,我跟著爸媽回了家。
他們在廚房做飯,林舒愛吃的糖醋排骨,林舒愛喝的紫菜蛋花湯。
我媽一邊炒菜一邊抹眼淚,我爸在旁邊削蘋果,削好了放在林舒照片前面。
飯桌上擺了三副碗筷。
爸爸、媽媽、還有林舒的。
沒有我的。
連一個多余的碗都沒有。
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屋里的燈光。
想起活著的時候,我也坐在這個門檻上。
那時候他們在里面吃飯,我在外面等。
等他們吃完了,我才能進(jìn)去收拾碗筷,吃剩下的菜。
林舒來了以后,剩菜也沒有了。
我就啃饅頭,蘸醬油,有時候連醬油都沒有。
原來死了和活著也沒什么區(qū)別。
都是坐在門外面,看著里面的燈。
夜深了,爸媽都睡了。
我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爸爸書桌前面。
抽屜上著鎖,但我是鬼魂,可以穿過去。
我看見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jīng)舊了,邊角被反復(fù)摩挲過的痕跡很明顯。
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
沈念安的真相
筆跡歪歪扭扭,是小孩寫的。
我認(rèn)出來了。
是林舒的字。
我盯著那個信封,渾身發(fā)抖。
可我碰不到它。
鬼魂不能觸碰陽間的東西。
我只能看著它靜靜地躺在抽屜里,被一把銅鎖關(guān)著。
就像真相本身一樣,被鎖得死死的。
通行令的時效到了。
我被一股力量拽回陰間,摔在城隍廟的臺階上。
城隍爺坐在門口喝茶,看了我一眼:
"看到什么了?"
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
過了很久才開口。
"她寫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我的名字。"
城隍爺放下茶杯,眼神變了。
"林舒寫的?"
我點(diǎn)頭。
"她知道些什么。"
城隍爺站起來,袍子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丫頭,你那個姐姐,沒你想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