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念春風(fēng),只追朝月
和江之硯異地六年,終于收到他們項(xiàng)目組完成任務(wù)要回城的消息。
為給他一個特別的生日驚喜,我連夜收拾行李,趕了48小時火車輾轉(zhuǎn)到目的地。
千辛萬苦找到駐場,負(fù)責(zé)人看我的眼神古怪又同情:
“江工三年前就調(diào)到A城了,還是和她愛人一起......”
A城?
愛人?
我立在**灘頭,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
“江之硯,你在哪?”
話一出口眼淚就流了下來。
對面沉默一瞬,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道嬌俏的女音:
“.....老公,我都**了,到你了,快脫!”
電話被秒掛,再撥就變成了機(jī)械語音。
我呆立原地,渾身發(fā)冷。
手里的孕檢報告刺眼的像個笑話。
........
我把報告折好,塞進(jìn)外套口袋,買了下一班飛A城的機(jī)票。
落地是下午四點(diǎn),天色還亮著。
我打了個車,直接去了江之硯的駐地。
大門口站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眼神帶著一絲憐憫。
“江**......”
“陳主任,”我報出他名字,他愣了一下,我繼續(xù)說,“你不用解釋,我來找人?!?br>
他側(cè)開身,把院子讓出來。
院子里站著一個二十六七的年輕女人。
大著肚子,穿著一件粉色羽絨服,臉蛋圓潤,月份看著不小。
她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張臉亮了起來。
“表姐!”
是江之硯電話里那個女聲。
她喊完,腳步已經(jīng)邁出去了,走到一半想起肚子,停下來,雙手捧著,抬頭沖我笑,
“是表姐對不對?淵哥跟我提過你,說你長得很好看,跟他有點(diǎn)像?!?br>
我看著她,把那個“淵哥”在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江之硯改了名。
“你好,”我開口,聲音平穩(wěn)。
她立刻上前來拉我的手,手心暖的,那種熱情是真實(shí)的、不設(shè)防的,帶著無知者才有的坦蕩。
“我就說淵哥騙我!”
她拉著我往里走,邊走邊說,
“表姐,你是不是專門來給他過生日的?”
“嗯?!?br>
“哎,他也不說接你,等他回來我說他?!?br>
她的聲音里帶著真心實(shí)意的心疼,“你從哪兒過來的?”
“遠(yuǎn),坐了快三天?!?br>
“哎呀——”
她聲調(diào)往上拔,“老遠(yuǎn)的,累壞了吧,快坐快坐?!?br>
我在沙發(fā)上坐下來,不動聲色地把客廳掃了一遍。
客廳寬敞,收拾得整齊,窗臺上養(yǎng)著一盆綠蘿。
茶幾上兩個杯子,一大一小,情侶款,貼著兩人的頭像,大的那個杯沿有個缺口,是用久了才會磨出來的那種形狀。
墻上掛著一幅婚紗合影。
陽光很好,兩個人都在笑。
江之硯的手搭在她肩上,那個動作,和六年前他搭在我肩上的時候,一模一樣。
“表姐,你叫什么名字?淵哥只說過你姓顧,別的什么都沒講。”
“顧知夏?!?br>
“知夏姐?!?br>
她把名字在嘴里滾了一遍,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我叫溫小米,淵哥的老婆?!?br>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她手上戴著的戒指。
金的,素圈,款式簡單,成色很新。
“淵哥今天出去買東西了,我打電話叫他快回來——”
“先別?!?br>
我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給他一個驚喜。”
她眼睛彎起來,“好!聽表姐的!”
屋里暖氣充足,我感覺到口袋里那張孕檢報告的紙邊硌著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