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曾傾盡所有愛你
他卻突然告訴我,他在外面欠了一筆錢。
二百萬。
對那時的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我媽聽說之后,拉著我的說,對我說:
“姜姜,媽看得出來,宴京是個好孩子,對你也好?!?br>
“而且你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咱們能幫,就幫一把?!?br>
第二天,媽媽拿出了所有的積蓄,賣掉了她住了半輩子的婚房。
周宴京知道后,跪在地上,再三保證:
“阿姨,您放心,等還完債,我一定會跟姜姜結(jié)婚,這輩子都對她好?!?br>
也就是為了這句話。
媽媽原本就沉重的肩頭,又壓上了一座山。
她除了在紡織廠三班倒的工作之外,又接了一份清洗醫(yī)院床單被套的活兒。
冬天的水冰涼刺骨,她的雙手常年泡得紅腫、開裂,貼著廉價的膠布。
她把廠里發(fā)的手套省下來,去賣錢。
自己卻徒手?jǐn)Q著那些沉重的、冰冷的濕布。
甚至為了省錢,我們吃得越來越簡單,菜里的油星幾乎看不見。
媽媽總是把她碗里為數(shù)不多的幾片肉,悄悄夾到我碗里,再看著我又轉(zhuǎn)夾給埋頭吃飯的周宴京。
她看著我們,眼角的皺紋深了些,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我知道,媽媽是因為心疼我。
為了我的幸福,所以才付出這么多。
好在,在我和媽**努力下。
終于還清了周宴京欠下的最后一筆債。
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立刻就想要和他分享。
可,卻意外撞見了他和幾個債主的談話。
“……周少,這都‘考驗’三年了,姜時愿那姑娘什么樣,您還沒看明白?”
“任勞任怨,陪著您吃糠咽菜,這品性,沒得挑了吧?”
一個穿著花襯衫、平日最是兇神惡煞的“債主”,此刻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語氣恭敬得不像話。
周宴京背對著我,身影在雨簾中有些模糊。
他彈了彈指尖的煙,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疏淡和……一種居高臨下的評估:
“共患難是看得差不多了。”
花襯衫立刻接話:
“那您是打算……?”
“總得再看看,能不能……共富貴?”
他頓了頓,像是笑了笑:
“得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這個人?畢竟,往后日子還長?!?br>
嗡的一聲。
我好像什么都聽不見了。
只有那冰冷的、帶著戲謔的“共富貴”三個字。
雨水冰冷,但身體里卻竄起一股更刺骨的寒。
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發(fā)抖。
考驗?品性?共患難?共富貴?
那我和媽媽掏心掏肺、毫無保留付出的三年,那些拮據(jù)到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窘迫,那些累得直不起腰的日夜……
都是一場戲?
一場由他主導(dǎo),一群人陪著演,只為了考驗我品性的戲?
我是被設(shè)計的演員。
他是觀眾,是考官,是……首富之子。
胃里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捂住嘴,彎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嘔起來。
可除了酸水,***也吐不出。
只剩下無盡的惡心。
“誰?!”
周宴京警覺地回頭。
視線對上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