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學(xué)會上的黃臉婆
01
“蘇念，你穿這個。”
陸北然從衣柜里扔出一件三年前的舊連衣裙，灰色的棉麻料子，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還有顆松動的扣子。
我正彎腰給兒子樂樂系鞋帶，抬頭看了一眼那件裙子，沒說話。
陸北然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淺灰色Polo衫，藏青色休閑褲，手腕上戴著我去年送他的那塊三千塊的機械表。他站在鏡子前整理頭發(fā)，從鏡子里瞥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快點換，要遲到了?！?br>我站起身，拍拍樂樂的腦袋讓他去寫作業(yè)，拿起那件裙子走進衛(wèi)生間。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我聽到陸北然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嗯，我馬上出門去接你......沒事，不麻煩......好，一會兒見?！?br>我握著那件裙子，站在衛(wèi)生間里，盯著鏡子里自己素凈的臉看了三秒。
三十二歲。生過孩子。素面朝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家居服。
和陸北然手機屏保上那個精致漂亮的女人比起來，確實像個黃臉婆。
那個屏保是我上周幫他整理手機時無意間看到的——一張合照，陸北然摟著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是**高檔西餐廳，桌上的紅酒瓶我認(rèn)得，拉菲，一瓶頂我三個月工資。
我問他是誰，他說是老同學(xué)，偶然遇到拍著玩的。
我沒再問。
換好裙子出來，陸北然已經(jīng)等在門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這個男人，我嫁了八年。
八年前，他剛和前女友分手，失魂落魄地在街邊喝酒，我路過，遞給他一張紙巾。后來他開始追我，每天送早餐到我公司樓下，說是感謝我那天的紙巾。再后來，他說想娶我，說他一定會對我好。
我媽不同意，說這人心術(shù)不正，眼神太飄。
我說，他剛失戀，心情不好，慢慢就好了。
我媽說，你傻不傻？
我沒聽。
我嫁了。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他不算壞，按時上班，按時回家，偶爾帶我和樂樂出去玩。但他也不算好——從來不記得我的生日，從來不主動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