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從鳳闕轉(zhuǎn)身來
2
一顆心沉入死水。
最后那點不舍,都被韓云諫輕描淡寫地兩句話碾碎了。
我回頭笑了笑,應(yīng)道:
“好,我知道了?!?br>
拉開門,冬天的寒風(fēng)像耳光一樣,刮在臉上,凍得人心寒。
我找了個背風(fēng)的角落,撥通了那個早已刻在心底的號碼。
短暫等待后,一個略顯嚴(yán)肅的中年男聲響起:
“我是徐景明,哪位?”
我深吸了一口氣,哽咽出聲:
“干爸,我是桑然?!?br>
“這日子我跟韓云諫過不下去了,求您……幫幫我!”
徐叔叔和我父親桑山是過命的交情。
當(dāng)年從維和部隊上下來,互相都擋過**。兩家更是都定了娃娃親,只可惜后來生得都是女兒,于是就互認(rèn)了干親。
只是后來因為組織需要,一個調(diào)往南疆,一個留在北陲,見面才少了。
父親犧牲那天,徐叔叔正在執(zhí)行任務(wù)。
連追悼會都沒趕上,只在任務(wù)結(jié)束后的深夜匆匆來了一趟,在我爸靈前站到天亮。
我守在靈堂門口,聽著里面悲痛的哭聲和低語。
直到警衛(wèi)員催了兩遍,徐叔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臨走前,紅著眼眶跟我說:
“小然,咱不怕?!?br>
“你在南方還有個爸呢,爸照顧你?!?br>
若非必要,我其實不想利用這難得的真情。
上輩子,就連對付皇帝,都不需要勞駕鎮(zhèn)守西北的兄長。
一劑暗藥,干凈利落。
這輩子,還得曲曲繞繞一番。
韓云諫,感謝法治社會吧。
帶著花花走回大院時,天色已近昏黑。
布告欄前,幾個新兵正往上面貼最新通知:
《關(guān)于開展全軍干部思想作風(fēng)專項整頓暨進(jìn)一步做好烈士遺屬關(guān)懷保障工作的通知》。
正小聲議論著:
“這段時間估計要加訓(xùn),一個月后上頭有大領(lǐng)導(dǎo)要下來?!?br>
“我聽說了,這次陣仗不小。好幾個大**都來,主要是**作風(fēng)和慰問烈屬?!?br>
我靜靜地看了幾秒通知,輕笑了笑。
徐叔這速度,快得驚人。
回家的時候,客廳的三人臉色明顯不好,連我回來都沒應(yīng)聲。
我把花花支去房間里寫作業(yè),自己則在廚房里忙活,聽了一耳朵。
原來是韓云諫想給姜悅安排個工作。
結(jié)果這通知緊跟著就下來了。
組織部干事見狀,立馬打了個電話回絕,措辭委婉又犀利:
“徐營長,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還往上打報告說要給一個非親非故的女同志安排工作,這實在是容易引起誤會?!?br>
“上頭剛下的通知,你這樣做,對個人影響非常不好。”
婆婆雖然喜歡姜悅,但到底韓云諫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忍不住小聲嘟囔道:
“云諫,你說姜悅要是一直不明不白地住在咱家。大院里這么多眼睛都看著呢,要是傳出去什么閑話。這個節(jié)骨眼上,那可怎么辦?”
韓云諫嘆了一口氣,只能無奈道:
“住招待所吧?!?br>
“悅悅,家里確實不方便了。這樣,過兩天我安排你到軍區(qū)招待所去。你先住著,工作的事,我再想想辦法?!?br>
姜悅聞言,氣得指尖都攥白了。
招待所離這里很遠(yuǎn)。
真要住過去,連軍區(qū)班車她都沒資格做,她就只能待在那附近。
到時候想再和韓云諫保持曖昧,簡直難于登天。
但礙于在兩人面前,姜悅也只能壓下怨氣。
善解人意道:
“云諫哥,你別為難?!?br>
“我都聽你的,只要不給你添麻煩,我住哪里都行。”
咚!咚!咚!
我在廚房里,用力將排骨剁成幾截。
心里清楚,剩下這兩天,姜悅是絕對不會安分了,估計是拼了命地也要留在韓家。
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當(dāng)然得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