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殘譜夜練，舊夢難眠
盛唐刀影：問玄破冤錄
夜色如墨，潑灑在亂石坡的每一處角落。
白日里燥熱的風(fēng)己歇，只余下微涼的夜氣，裹著山間草木的清苦，悄悄鉆進“忘塵居”的窗欞。
韓逸濤躺在床上，雙目睜著，望著黑漆漆的房梁，毫無睡意。
白日里那兩個黑衣人的問話，像根細(xì)刺扎在心頭，輾轉(zhuǎn)難安。
紅衫女子、追殺、江湖……這些本該與他絕緣的詞匯，一旦浮現(xiàn)，便總牽扯著更深的記憶，讓他無法平靜。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摸索著走到床邊，指尖撫過床板邊緣那道隱秘的刻痕——那是他當(dāng)年親手鑿下的暗格機關(guān)。
指尖用力一按，“咔噠”一聲輕響，床板內(nèi)側(cè)的暗格緩緩彈開，露出里面裹得嚴(yán)實的粗布包。
他將布包取出，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層層拆開。
昏暗中，半部泛黃發(fā)脆的絹冊顯露出來，封面上沒有字跡，只在邊角處繡著一柄小小的唐刀紋樣，磨損得幾乎要看不清。
這便是韓氏祖?zhèn)鞯摹镀脐嚨蹲V》，也是他父親韓岳在抄家之夜，拼著性命塞給他的唯一遺物。
除了刀譜，暗格里還有半塊磨損的玉佩，和那個沒有刀身的舊刀鞘。
韓逸濤指尖拂過絹冊粗糙的邊緣，指腹能摸到絹頁上殘留的細(xì)微褶皺——那是父親當(dāng)年反復(fù)翻閱留下的痕跡。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將玉佩和刀鞘放回暗格，只捧著刀譜，走到了院中的空地上。
月光恰好從云層后鉆了出來，清輝滿地，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韓逸濤翻開刀譜，第一頁便是“劈山式”的圖譜，線條早己褪色，卻仍能看清那揮刀的姿態(tài)，剛勁有力，帶著沙場浴血的悍然。
他深吸一口氣，將刀譜放在石桌上，隨手拿起墻角那柄練功用的舊鐵刀。
刀身沉滯，刃口也早己鈍了，遠(yuǎn)不及真正的兵器順手，卻正合他心意——他不敢用趁手的刀，怕練得入神時，泄了韓氏刀法的真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墜馬，左手虛扶刀柄，右手緊握刀身，韓逸濤閉上眼，在心中默念“劈山式”的要訣：“凝氣于臂，力沉于腰，一刀劈出，如斷山岳，不滯于物，不礙于形……”再睜眼時，他手腕一沉，鐵刀順著月光的軌跡，緩緩劈下。
沒有催動內(nèi)力，動作也刻意放慢了幾分，看上去與鄉(xiāng)野間尋常的劈柴動作相差無幾，可若是有懂刀之人在此，便能看出他肩、腰、臂的發(fā)力弧度，分毫不差地契合著戰(zhàn)場刀法的精髓——不求花哨，只求一擊**。
“呼……”一刀劈落，韓逸濤卻輕輕吐出一口氣，眉頭微蹙。
不對，還是不對。
他停下動作，回想方才的發(fā)力，只覺得胸口有些發(fā)悶。
這三年來，他從未敢放開修煉，總是刻意壓制著內(nèi)力運轉(zhuǎn)，生怕氣息外泄，被人察覺異常。
可越是壓制，內(nèi)力越是滯澀，明明“劈山式”是刀譜中最基礎(chǔ)的招式，他卻總覺得差了點什么，像是隔著一層薄紗，摸不到真正的門道。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刀譜上，恍惚間，眼前似有殘影掠過——那是多年前的太原韓府，庭院深深，少年時的自己跟在父親韓岳身后，握著一柄小木刀，笨拙地模仿著“劈山式”。
父親站在一旁，一身戎裝未卸，鎧甲上還沾著未干的塵土，卻耐心地糾正他的姿勢：“逸濤，刀是兵，不是玩物。
握刀要穩(wěn)，心要沉，發(fā)力需從根起，方能有劈山斷石之力……”那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韓逸濤的指尖微微顫抖。
他還記得，父親的手很穩(wěn)，握著他的手腕引導(dǎo)發(fā)力時，掌心的溫度帶著常年握刀的粗糲，卻格外安心。
可后來……后來便是沖天的火光，嘈雜的喊殺，母親抱著他哭泣，父親將這半部刀譜和刀鞘塞進他懷里，聲音嘶啞卻決絕：“走！
往西邊走，忘了這里的一切，再也不要回來！”
“爹……”他無意識地低喚了一聲，喉間發(fā)緊，眼眶有些發(fā)熱。
他猛地閉緊眼，將那些翻涌的記憶壓回去。
不能想，不能再想。
父親讓他忘了，忘了韓氏，忘了刀法，忘了過往的一切，好好活著。
他現(xiàn)在活著，就該守著這個承諾，不該再糾結(jié)于刀譜，糾結(jié)于過往。
可指尖握著的鐵刀，掌心觸到的刀譜，還有血脈里流淌的韓氏骨血，都在無聲地告訴他——有些東西，根本忘不掉。
他重新舉起刀，這一次，沒有再刻意壓制，一絲微弱的內(nèi)力順著經(jīng)脈緩緩涌向手臂，匯入刀柄。
鐵刀似乎有了靈性，劈落的速度快了幾分，帶起一道細(xì)微的風(fēng)聲，“呼”地掠過地面，竟將地上的碎石削去了一小塊尖角。
“裂風(fēng)式”的要訣在腦海中浮現(xiàn)，韓逸濤下意識地想接下一招，可剛一動念，便猛地收住了動作，內(nèi)力瞬間回撤，胸口一陣氣血翻涌，竟差點岔了氣。
“咳……”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臉色有些發(fā)白。
還是太冒進了。
他不過是“聚氣境”初階，內(nèi)力本就薄弱，強行催動己是勉強，若真要練進階的“裂風(fēng)式”，怕是會傷及經(jīng)脈。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絲外泄的刀意，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放下刀，走到石桌旁，將刀譜小心翼翼地收起，重新裹進粗布包。
月光下，他的側(cè)臉線條緊繃，眉宇間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就像站在一道懸崖邊，一邊是安穩(wěn)卻壓抑的隱居生活，一邊是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過往真相。
可白日里黑衣人的出現(xiàn)，像一聲警鐘，敲醒了他的僥幸。
這亂世，這江湖，從來都不是想躲就能躲開的。
他握著刀譜的手漸漸收緊，指節(jié)泛白——或許，光活著還不夠。
他得變強，至少強到能守住自己，強到有一天，能有勇氣去看看，當(dāng)年那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夜風(fēng)又起，吹得院角的柴草沙沙作響。
韓逸濤將布包放回暗格，重新躺回床上，卻依舊無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他心中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舊夢與執(zhí)念。
他睜著眼，望著房梁，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緩緩閉上眼，可腦海里，依舊是父親教導(dǎo)刀法的模樣，和那半部沉甸甸的《破陣刀譜》。
白日里燥熱的風(fēng)己歇，只余下微涼的夜氣，裹著山間草木的清苦，悄悄鉆進“忘塵居”的窗欞。
韓逸濤躺在床上，雙目睜著，望著黑漆漆的房梁，毫無睡意。
白日里那兩個黑衣人的問話，像根細(xì)刺扎在心頭，輾轉(zhuǎn)難安。
紅衫女子、追殺、江湖……這些本該與他絕緣的詞匯，一旦浮現(xiàn)，便總牽扯著更深的記憶，讓他無法平靜。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摸索著走到床邊，指尖撫過床板邊緣那道隱秘的刻痕——那是他當(dāng)年親手鑿下的暗格機關(guān)。
指尖用力一按，“咔噠”一聲輕響，床板內(nèi)側(cè)的暗格緩緩彈開，露出里面裹得嚴(yán)實的粗布包。
他將布包取出，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層層拆開。
昏暗中，半部泛黃發(fā)脆的絹冊顯露出來，封面上沒有字跡，只在邊角處繡著一柄小小的唐刀紋樣，磨損得幾乎要看不清。
這便是韓氏祖?zhèn)鞯摹镀脐嚨蹲V》，也是他父親韓岳在抄家之夜，拼著性命塞給他的唯一遺物。
除了刀譜，暗格里還有半塊磨損的玉佩，和那個沒有刀身的舊刀鞘。
韓逸濤指尖拂過絹冊粗糙的邊緣，指腹能摸到絹頁上殘留的細(xì)微褶皺——那是父親當(dāng)年反復(fù)翻閱留下的痕跡。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將玉佩和刀鞘放回暗格，只捧著刀譜，走到了院中的空地上。
月光恰好從云層后鉆了出來，清輝滿地，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韓逸濤翻開刀譜，第一頁便是“劈山式”的圖譜，線條早己褪色，卻仍能看清那揮刀的姿態(tài)，剛勁有力，帶著沙場浴血的悍然。
他深吸一口氣，將刀譜放在石桌上，隨手拿起墻角那柄練功用的舊鐵刀。
刀身沉滯，刃口也早己鈍了，遠(yuǎn)不及真正的兵器順手，卻正合他心意——他不敢用趁手的刀，怕練得入神時，泄了韓氏刀法的真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墜馬，左手虛扶刀柄，右手緊握刀身，韓逸濤閉上眼，在心中默念“劈山式”的要訣：“凝氣于臂，力沉于腰，一刀劈出，如斷山岳，不滯于物，不礙于形……”再睜眼時，他手腕一沉，鐵刀順著月光的軌跡，緩緩劈下。
沒有催動內(nèi)力，動作也刻意放慢了幾分，看上去與鄉(xiāng)野間尋常的劈柴動作相差無幾，可若是有懂刀之人在此，便能看出他肩、腰、臂的發(fā)力弧度，分毫不差地契合著戰(zhàn)場刀法的精髓——不求花哨，只求一擊**。
“呼……”一刀劈落，韓逸濤卻輕輕吐出一口氣，眉頭微蹙。
不對，還是不對。
他停下動作，回想方才的發(fā)力，只覺得胸口有些發(fā)悶。
這三年來，他從未敢放開修煉，總是刻意壓制著內(nèi)力運轉(zhuǎn)，生怕氣息外泄，被人察覺異常。
可越是壓制，內(nèi)力越是滯澀，明明“劈山式”是刀譜中最基礎(chǔ)的招式，他卻總覺得差了點什么，像是隔著一層薄紗，摸不到真正的門道。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刀譜上，恍惚間，眼前似有殘影掠過——那是多年前的太原韓府，庭院深深，少年時的自己跟在父親韓岳身后，握著一柄小木刀，笨拙地模仿著“劈山式”。
父親站在一旁，一身戎裝未卸，鎧甲上還沾著未干的塵土，卻耐心地糾正他的姿勢：“逸濤，刀是兵，不是玩物。
握刀要穩(wěn)，心要沉，發(fā)力需從根起，方能有劈山斷石之力……”那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韓逸濤的指尖微微顫抖。
他還記得，父親的手很穩(wěn)，握著他的手腕引導(dǎo)發(fā)力時，掌心的溫度帶著常年握刀的粗糲，卻格外安心。
可后來……后來便是沖天的火光，嘈雜的喊殺，母親抱著他哭泣，父親將這半部刀譜和刀鞘塞進他懷里，聲音嘶啞卻決絕：“走！
往西邊走，忘了這里的一切，再也不要回來！”
“爹……”他無意識地低喚了一聲，喉間發(fā)緊，眼眶有些發(fā)熱。
他猛地閉緊眼，將那些翻涌的記憶壓回去。
不能想，不能再想。
父親讓他忘了，忘了韓氏，忘了刀法，忘了過往的一切，好好活著。
他現(xiàn)在活著，就該守著這個承諾，不該再糾結(jié)于刀譜，糾結(jié)于過往。
可指尖握著的鐵刀，掌心觸到的刀譜，還有血脈里流淌的韓氏骨血，都在無聲地告訴他——有些東西，根本忘不掉。
他重新舉起刀，這一次，沒有再刻意壓制，一絲微弱的內(nèi)力順著經(jīng)脈緩緩涌向手臂，匯入刀柄。
鐵刀似乎有了靈性，劈落的速度快了幾分，帶起一道細(xì)微的風(fēng)聲，“呼”地掠過地面，竟將地上的碎石削去了一小塊尖角。
“裂風(fēng)式”的要訣在腦海中浮現(xiàn)，韓逸濤下意識地想接下一招，可剛一動念，便猛地收住了動作，內(nèi)力瞬間回撤，胸口一陣氣血翻涌，竟差點岔了氣。
“咳……”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臉色有些發(fā)白。
還是太冒進了。
他不過是“聚氣境”初階，內(nèi)力本就薄弱，強行催動己是勉強，若真要練進階的“裂風(fēng)式”，怕是會傷及經(jīng)脈。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絲外泄的刀意，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放下刀，走到石桌旁，將刀譜小心翼翼地收起，重新裹進粗布包。
月光下，他的側(cè)臉線條緊繃，眉宇間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就像站在一道懸崖邊，一邊是安穩(wěn)卻壓抑的隱居生活，一邊是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過往真相。
可白日里黑衣人的出現(xiàn)，像一聲警鐘，敲醒了他的僥幸。
這亂世，這江湖，從來都不是想躲就能躲開的。
他握著刀譜的手漸漸收緊，指節(jié)泛白——或許，光活著還不夠。
他得變強，至少強到能守住自己，強到有一天，能有勇氣去看看，當(dāng)年那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夜風(fēng)又起，吹得院角的柴草沙沙作響。
韓逸濤將布包放回暗格，重新躺回床上，卻依舊無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他心中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舊夢與執(zhí)念。
他睜著眼，望著房梁，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緩緩閉上眼，可腦海里，依舊是父親教導(dǎo)刀法的模樣，和那半部沉甸甸的《破陣刀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