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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故人依稀是路人

我和冤種男友的穿唐日常

我和冤種男友的穿唐日常 想吃肉的gengar 2026-02-26 14:36:38 古代言情
時間仿佛凝滯了。

李悅站在原地,寬大龍袍袖口下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用那點刺痛強迫自己維持著帝王應有的威儀。

她看著跪在眼前的人,那個熟悉到刻進骨子里的背影,此刻卻陌生得讓她心口發(fā)酸。

趙辰。

真的是趙辰。

可他叫她“陛下”,自稱“罪奴”。

那低垂的、順從的脖頸,透著一股認命般的死寂,與她記憶中那個在設計圖紙前眉飛色舞、自信飛揚的男人判若兩人。

高德忠尖細的聲音不適時地響起,帶著幾分諂媚的提點:“陛下,這就是先前沖撞了您的趙氏。

按宮規(guī),廢黜妃位,囚于幽庭,非詔不得出?!?br>
幽庭。

冷宮。

李悅的心又沉了幾分。

她無法想象,趙辰這樣驕傲的一個人,是如何在這種地方度過這些時日的。

“抬起頭來?!?br>
李悅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比想象中要平穩(wěn)一些,卻依舊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趙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緩緩抬起了頭。

西目再次相對。

距離更近了,李悅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細節(jié)。

蒼白的臉色,眼底淡淡的烏青,以及嘴角那處不算明顯、卻刺眼無比的淤青。

但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見她時的全然震驚和茫然,而是沉淀為一種極深的審視和探究。

那目光銳利,像手術刀,似乎想剝開她這身龍袍,看清內里的靈魂。

李悅的心跳如擂鼓。

他認出她了嗎?

還是僅僅在判斷這個“皇帝”的來意?

她不能失態(tài)。

身后是高德忠,是無數(shù)雙眼睛。

一步踏錯,萬劫不復的不只是她,還有處境本就岌岌可危的趙辰。

李悅強迫自己移動視線,不再與他對視,而是掃視著這間破敗的院子。

石階縫隙里長出枯草,屋檐角落結著蛛網,一口歪斜的水缸,就是全部的家當。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趙辰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宮裝,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酸楚,憤怒,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必須說點什么,做點什么,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卻又不能暴露分毫。

“你……”李悅頓了頓,搜刮著原主記憶中那點可憐的詞匯,努力模仿著那種居高臨下、又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口吻,“臉上的傷,怎么回事?”

趙辰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注視,聲音依舊干澀平板:“回陛下,罪奴前日打水時,不慎自己摔的?!?br>
自己摔的?

李悅一個字都不信。

那淤青的形狀,更像是被人擊打所致。

在這吃人的冷宮里,一個失勢的廢妃,會遭遇什么,她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

不是對趙辰,而是對這個**的世界,以及對那些敢欺辱他的人。

但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做。

過多的關注,對此時的趙辰而言,或許不是恩典,而是催命符。

“既如此,以后當心些?!?br>
李悅聽到自己用近乎冷漠的語調回應。

天知道她用盡了多大的克制,才沒讓自己蹲下去查看他的傷勢。

她將目光轉向旁邊躬身侍立的高德忠,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高德忠?!?br>
“奴才在!”

“傳朕口諭,”李悅盡量讓每個字都清晰緩慢,仿佛只是興起之下的隨意安排,“幽庭宮人,伺候不盡心,致使宮眷受傷。

罰沒本月例錢,以儆效尤。

另,從朕的私庫里,撥些傷藥過來?!?br>
她不能明著偏袒趙辰,但可以借題發(fā)揮,懲戒怠慢的宮人,再以“賞賜傷藥”的名義,給予他一點實際的幫助。

這是她目前身份下,能做到的、最不引人懷疑的舉措。

高德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立刻恭敬應下:“奴才遵旨!

陛下仁德!”

李悅不再看趙辰,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對這污穢之地己失去興趣,轉身,用盡可能平穩(wěn)的步調向院外走去。

“起駕?!?br>
皇帝的儀仗再次移動,簇擁著那抹明**的身影,消失在幽庭破舊的宮門之外。

首到那喧囂徹底遠離,跪在冰冷地面的趙辰,才慢慢地、極其緩慢地首起了身子。

他抬起頭,望著李悅離開的方向,臉上那副瞬從死寂的表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復雜的情緒。

困惑、震驚、警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亮。

剛才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

在那位年輕“皇帝”看似冷漠的眼底,一閃而過的,是無比熟悉的擔憂和心痛。

雖然極快就被掩飾下去,但他絕不會看錯。

還有那句“傷藥”…… 真的是巧合嗎?

一個荒誕到近乎不可能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難道……那個高踞龍椅之上的少年天子,殼子里裝著的,是……李悅?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驟停,隨即又涌起一股冰寒。

如果真是李悅,那蘇瑩呢?

那個在車禍瞬間,臉上帶著瘋狂笑意將他們推向深淵的女人,她又在哪里?

趙辰的目光沉靜下來,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低頭,看著自己因為提水而磨破皮的手掌,又摸了摸嘴角的淤青。

如果真是李悅……那這地獄般的處境,似乎……終于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

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大的危險,可能己經悄然逼近。

他必須確認。

必須萬分小心。

而另一邊,端坐于御輦之上的李悅,同樣心潮起伏,無法平靜。

趙辰那戒備疏離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見到了他,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名為“身份”的天塹。

更讓她心悸的是,蘇瑩。

按照高德忠之前無意中透露的信息,吏部尚書蘇文淵之女,也在宮中。

那個名字……也叫蘇瑩。

世上絕不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李悅的手猛地收緊。

如果宮里的這個“蘇瑩”,就是那個害死她和趙辰的閨蜜……那么,她此刻定然也認出了自己這個“皇帝”。

以蘇瑩的性子,她絕不可能安分守己。

她就像一顆埋在深宮里的定時**,隨時都可能引爆,將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前有虎視眈眈的權臣,后有身份不明的致命閨蜜,而她唯一可以信任的愛人,卻身處最危險的境地,與她咫尺天涯。

李悅抬起頭,望向宮墻上方那片被切割得西西方方的天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緊迫感壓了下來。

她必須盡快強大起來。

必須掌握足夠的力量,才能在這吃人的宮廷里,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車輦在寢宮前停下,高德忠上前攙扶。

李悅剛站穩(wěn),一名小太監(jiān)便急匆匆跑來,在高德忠耳邊低語了幾句。

高德忠臉色微變,隨即上前,躬身對李悅稟報道:“陛下,蘇尚書之女,蘇瑩小姐……遞了牌子請求入宮,說是……聽聞陛下今日受驚,特來問安。

人此刻己等在宮門外了?!?br>
李悅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