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陳昊坐起身，刺目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像刀子一樣扎進眼睛。。，盯著對面的墻壁。墻壁上空空蕩蕩，半個月前那里還掛著一幅畫——柳如煙挑的，說是莫奈的睡蓮仿品，花了她小半個月工資。搬家那天她親自釘?shù)尼斪?，一邊釘一邊念叨：?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你倒是搭把手啊，站那兒跟個木頭似的?！薄?。屏幕上是游戲論壇的推送：《蒼穹世界》今日公測數(shù)據(jù)再創(chuàng)新高，首日在線突破八百萬……。，只有他陳昊，選了一只青蛙當寵物。，微信群的名字他太熟悉了——“如煙最棒親友團”。以前這個群叫“陳昊如煙永遠滴神”，柳如煙嫌土，改成了現(xiàn)在這個。。，來自一個頂著“柳如煙”頭像的ID：“別提他了好嗎？晦氣?！保?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還有青蛙?！靶λ牢伊斯?，你們看見陳昊那只青蛙了嗎？綠皮的，眼珠子滴溜溜轉，我當時就噴了！不是，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選青蛙？？那玩意兒能干什么？如煙姐，你怎么不勸勸他??？”
“勸什么？他自己選的，跟我有什么關系?！?br>“也是，反正你倆都分了。不過講真，他是不是故意惡心你??？明知道你要沖榜，他選個廢物拖后腿？”
“誰知道呢，無所謂了。我已經退群了，以后別在我面前提他?！?br>“如煙姐霸氣！”
陳昊把手機扣在桌上。
屏幕碎了，左上角有一道蜘蛛網(wǎng)一樣的裂紋，是昨晚摔的。昨晚他喝多了，從酒吧出來的時候撞到了電線桿上，手機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撿，撿了半天沒撿起來，后來發(fā)現(xiàn)是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十月底的夜里是不冷。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該上游戲了。
全息艙重新閉合，黑暗降臨。
歡迎回到《蒼穹世界》，玩家：陳昊
當前在線人數(shù)：7,342,891
您的當前位置：新手村·晨曦平原
白光散去，陳昊站在一片齊膝深的草叢里。
遠處是連綿的丘陵，天空藍得不真實，幾朵云彩慢悠悠地飄著?？諝饫镉星嗖莸奈兜?，還有一點點腥——那是東邊沼澤方向飄來的。新手村就在三百米開外，茅草屋的尖頂隱約可見，炊煙裊裊，像一幅畫。
但他沒動。
他就站在那兒，低頭看著腳邊。
一只青蛙蹲在草叢里。
巴掌大小，皮膚是那種不太好看的灰綠色，脊背上有一道深色的紋路。眼睛很大，眼珠是金色的，圓溜溜地往上翻著，正看著他。
一人一蛙對視了三秒。
青蛙鼓起腮幫子：“咕?！?br>陳昊蹲下來。
“你真是……夠丑的?！?br>青蛙又“咕”了一聲，像是在**。
陳昊伸出手指，在它腦袋上點了一下。青蛙沒躲，就那樣讓他戳著，眼珠子往上翻得更高了。
寵物信息
名稱：未命名
種族：沼澤青蛙（普通級）
等級：Lv.1
資質：F
技能：無
描述：新手村最常見的小動物，除了吃蟲子什么都不會。據(jù)說某些資深玩家會在無聊時養(yǎng)一只當吉祥物——然后在新手期結束后扔掉。
“資深玩家?！?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念出這幾個字，扯了扯嘴角。
新手期結束后扔掉。
他想起昨天下午，寵物契約大廳里的情景。
那是公測第二天，新手村人山人海。寵物契約大廳門口排著長隊，從門口一直蜿蜒到廣場邊上，少說三四百號人。他排了兩個小時，從中午十二點排到下午兩點，太陽曬得人冒油。
好不容易輪到他，契約臺后面的***是個胡子拉碴的老頭，抬眼瞥他一下：“小子，想好要什么寵物了？”
“想好了?！?br>“說說看。”
“沼澤青蛙?！?br>老頭的胡子抖了抖。
后面排隊的人群安靜了一秒，然后——
“**？他說什么？”
“青蛙？我是不是聽錯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說要青蛙！”
笑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陳昊沒回頭。他就站在契約臺前面，看著那個老頭的眼睛。
老頭也看著他。
沉默了兩秒，老頭壓低聲音：“小子，你知不知道，契約臺后面有個隱藏選項？”
陳昊愣了一下。
老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銀月狼、赤焰鳥、雷霆虎——隱藏寵物，每個新手村只有三個名額。我看你小子順眼，可以幫你開后門?！?br>陳昊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后背上。那些人剛才還在笑，現(xiàn)在不笑了，都在等著看他的反應。
老頭的手指在契約臺上敲了敲，慢悠悠地說：“銀月狼，S級成長資質，后期能進化成嘯月天狼，全服不超過十只。怎么樣，要不要？”
陳昊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我要青蛙?！?br>老頭的表情凝固了。
身后的笑聲再次爆發(fā)，比剛才更大聲。
“**這人有病吧？？”
“S級的不要，要青蛙？”
“裝什么逼啊我靠，等會兒看他哭！”
老頭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好半天，老頭嘆了口氣，從契約臺下面摸出一個灰撲撲的契約卷軸。
“行，隨你。”
卷軸展開，光芒閃過。
那只灰綠色的青蛙出現(xiàn)在他腳邊。
人群的笑聲更響了。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掏出系統(tǒng)相機拍照，還有人喊：“哥們兒，你這是準備下副本的時候表演青蛙跳嗎？”
陳昊彎腰，把青蛙捧起來。
青蛙趴在他掌心里，眼珠子滴溜溜轉，看了看四周那些狂笑的人，又抬起頭來看他。
它“咕”了一聲。
陳昊捧著它，穿過人群，走出了契約大廳。
一路上指指點點的人更多了。有人站在路邊拍照，有人交頭接耳，還有**聲喊：“快看快看！這就是那個選青蛙的**！”
他聽見了。
他什么都沒說。
直到走出新手村，走到這片沒人的草地上。
柳如煙的消息就是那時候來的。
柳如煙：陳昊，你是不是瘋了？
他站在草地上，單手捧著青蛙，另一只手點開消息。
柳如煙：選青蛙？？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組隊的時候有多尷尬？別人問我男朋友選的什么寵物，我都說不出口！
柳如煙：本來你資質就一般，想著靠寵物彌補一下，結果你選個F級廢物？你讓我怎么跟別人說？說我男朋友是個連寵物都不會選的**？
柳如煙：我們分手吧。
柳如煙：別找我，我不想再丟人了。
他沒回。
他不知道該回什么。
捧著青蛙在草地上站了很久，久到天色開始變暗，新手村的炊煙變成了點點燈火。
他把青蛙舉到眼前。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傻？”
青蛙眨了眨眼睛。
“咕?！?br>陳昊笑了笑，把它放回地上。
“行吧。傻就傻吧?！?br>他轉身往村里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一看，那只青蛙還蹲在原地，眼珠子往上翻著，正看著他。
“你不跟著我？”
青蛙沒動。
陳昊想了想，走回去，蹲下來。
“你是我的寵物，懂不懂？得跟著我?！?br>青蛙鼓起腮幫子，又“咕”了一聲。
陳昊伸出手，想把它再捧起來。手指剛碰到它后背，忽然——
系統(tǒng)提示：您的寵物“沼澤青蛙”進入進化狀態(tài)
進化方向檢測中……
檢測到未知變異因子
進化路線變更……
變更完成
進化開始
陳昊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看著那只青蛙?；揖G色的皮膚底下，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是微弱的光，從后背蔓延到四肢，最后匯集到眼睛——
那雙金色的眼睛，亮了。
光芒一閃即逝。
青蛙還是那只青蛙，灰綠色，巴掌大，蹲在草叢里。但是——
寵物信息
名稱：未命名
種族：沼澤青蛙（變異中）
等級：Lv.1
資質：？？？
技能：？？？
描述：檢測到未知進化路徑，無法評估。
陳昊盯著系統(tǒng)面板，好半天沒動。
變異？
游戲里有這功能嗎？
他從來沒聽說過。
青蛙又“咕”了一聲，然后蹦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蹦。它蹦了大概半米高，落下來的時候正好落在陳昊膝蓋上，然后順著他的腿往上爬，一路爬到肩膀，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囟琢讼聛怼?br>陳昊側頭看著它。
它也看著陳昊。
金色的眼珠子里，似乎多了一點什么。
陳昊忽然想起來，老頭說過的話——
“契約臺后面有個隱藏選項?！?br>隱藏的，不是銀月狼，也不是赤焰鳥。
是這只青蛙。
遠處的新手村燈火通明，笑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陳昊站在黑暗里，肩膀上蹲著一只灰綠色的青蛙。
他忽然笑了一下。
“走吧。”
他說。
“咕?！鼻嗤苷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