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

他的嗓音從我身后傳來，語氣卻是毫無波瀾。

我轉過身，緩緩站起，第一次沒有給他行禮，語帶嘲諷地道：

「皇上，終于不再假惺惺地喚臣妾閨名和玉了？」

他的眉頭皺了皺，良久才道：

「你終究陪伴了朕十多年，縱使你父親犯下大罪，但是只要你喝下朕賜給你的毒酒，朕會保全你的體面。」

「體面？」我盯著他，雙眸中充滿了不屑。

「自東宮起，皇上便到處煽風點火，讓臣妾與宸妃爭的你死我活，連帶著宋氏與沈氏在朝堂中爭斗。」

「皇上對我假意示好，暗示我與我父親通信，搜羅沈氏與宸妃的罪名?！?br>
「沈氏被你滅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便全部按到了我父親頭上來。」

「狡兔死，走狗烹，可憐宸妃與臣妾被您蒙蔽了雙眼，到死才知道，被人用作了棋子！」

顧明遠的眼神陰騖，里頭透著徹骨的寒意。

「也好，便讓你死前做個明白鬼?！?br>
「宋氏與沈氏，已經(jīng)盤踞在朝堂上太久了?！?br>
「朕是皇帝，朕要你們死，你們就不得不死?！?br>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對著后頭揚了揚手。

那送進來的毒酒，紅得鮮**滴。

像極了，我初嫁入東宮時，紅得晃眼的那盞紅燈籠。

「你就放心去吧，二皇子，朕會給他一塊封地，叫他早早的遷出宮去，保他活命，你大可不必擔心?！?br>
「承兒！承兒！我的承兒！」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我的承兒才只有九歲，沒了母妃，他以后該怎么活??？

「顧明遠，你好狠的心啊！」

我拼命地掙扎著，朝著顧明遠嘔出一口血來。

「她不肯就死，你，把這毒酒給她灌進去?！?br>
顧明遠帶著嫌惡地看了我一眼，下了令，隨后便揚長而去。

那毒酒，被直直地灌入我的喉中。

我的腹中，瞬間翻江倒海，仿佛被剪子剪碎了般疼痛。

直到我死前的最后一刻，仍死死地盯著長宸宮的方向。

我只愿我的怨念，化作**，在我死后，能永遠纏著顧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