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荊棘之路
瀆神圣女
黑森林張開它黑暗的懷抱，將艾莉亞吞沒。
身后，獵巫騎士的怒吼與戰(zhàn)馬不安的噴鼻聲迅速逼近。
樹木枝干在她耳邊刮過，留下**辣的疼。
背后的舊傷在每一次邁步、每一次劇烈呼吸時都發(fā)出尖銳的**，那不僅是新添的痛楚，更是過往無數(shù)次“神跡”留下的、刻入骨髓的烙印。
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喉嚨，但比這更冷的是恐懼。
她能感覺到那股抑魔金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冰冷波動，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不能停。
停下就是火焰，就是永恒的黑暗。
她對這片森林了如指掌。
童年時為了躲避其他孩子的嘲弄，為了藏匿那與眾不同的痛苦，這里曾是她的避難所。
哪里的灌木最密，哪里的地面有獵戶留下的陷阱，哪條獸徑能最快地通往人跡罕至的深處，她都一清二楚。
利用一個陡坡，她猛地轉(zhuǎn)向，鉆進(jìn)一叢茂密的、帶著尖刺的黑莓灌木。
荊棘撕扯著她的粗布衣裙，在手臂上劃出細(xì)小的血痕，但她毫不在意。
她像一只熟悉地形的狐貍，利用著每一個天然的掩護(hù)。
“分頭找！
她跑不遠(yuǎn)！”
是那個冰藍(lán)色眼眸隊(duì)長的聲音，即使在追捕中，也帶著令人心悸的冷靜。
“她剛使用過褻瀆之力，必然虛弱。
留意血跡！”
血跡？
艾莉亞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血淚己干，但……他們或許能追蹤到更細(xì)微的痕跡。
她必須利用這點(diǎn)時間，拉開距離。
她在一條小溪邊短暫停留，不是為了飲水，而是踏著溪底的石頭向上游跑出一段距離，以迷惑可能依靠氣味追蹤的獵犬——如果他們有帶獵犬的話。
冰冷刺骨的溪水暫時緩解了腳踝的腫脹和背后的灼痛，但也讓她本就因力量使用過度而虛弱的身體開始發(fā)抖。
力量的反噬開始真正顯現(xiàn)。
不僅僅是**上的劇痛，還有一種深沉的、源自靈魂的疲憊感，仿佛生命的一部分隨著那幾滴血淚流走了。
每一次治愈，都是一次對自身生命力的殘酷透支。
她靠在一棵巨大的、布滿苔蘚的古樹后，劇烈地喘息著，努力平復(fù)快要炸開的胸膛。
耳朵緊緊捕捉著林中的聲音。
追捕的聲音似乎分散了，變得遙遠(yuǎn)了一些。
但她不敢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順著風(fēng)飄進(jìn)了她的耳朵。
那聲音不屬于人類，更像是什么小動物。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
那股熟悉的、該死的“渴求”再次在血脈中輕輕騷動。
有什么生命，正在附近痛苦地掙扎。
不，艾莉亞，你不能。
內(nèi)心的警告尖銳響起。
每一個不必要的“神跡”，都是在向獵巫騎士點(diǎn)亮燈塔。
快走！
她咬緊下唇，試圖挪動腳步，逃離這聲音的牽引。
但那嗚咽聲更微弱了，帶著瀕死的絕望。
她想起了老巴克恢復(fù)呼吸時，瑪莎大嬸那瞬間從絕望變?yōu)橄Ｍ难凵瘛?br>
也想起了母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那雙同樣流盡血淚、卻依舊溫柔的眼睛：“我們的力量是詛咒，艾莉亞……但偶爾，它也能成為一份微小的禮物……只是代價，太大了……”禮物……還是詛咒？
內(nèi)心的掙扎只持續(xù)了一瞬。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循著那聲音，撥開一層厚厚的藤蔓。
在藤蔓后的一個小小空地里，一只幼小的林狼被捕獸夾死死咬住了后腿，鐵齒深深嵌入皮肉，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落葉。
它看到艾莉亞，試圖齜牙發(fā)出威脅的低吼，卻因?yàn)閯⊥春褪а兊糜袣鉄o力，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又是一次選擇。
和救老巴克時一樣，又不一樣。
救，可能暴露。
不救，她將聽著這微弱的聲音徹底消失，然后背負(fù)著這份見死不救的沉重，繼續(xù)逃亡。
艾莉亞看著那只幼狼，仿佛看到了被命運(yùn)鐵夾困住的自己。
她幾乎沒有再猶豫。
“安靜點(diǎn)，”她低聲說，聲音因疲憊和緊張而沙啞，“我不會傷害你。”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避開幼狼可能的本能撕咬。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到那冰冷、沾血的鐵夾，然后，順著接觸點(diǎn)，引導(dǎo)著體內(nèi)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力量。
“呃啊——”比治愈老巴克時更尖銳、更集中的疼痛瞬間爆發(fā)！
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絲，首接捅進(jìn)了她的腳踝，并且用力攪動。
她眼前一黑，幾乎當(dāng)場暈厥。
額頭上瞬間滲出細(xì)密的冷汗，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溫暖的力量流過她的指尖，注入幼狼受傷的腿部。
血肉在模糊中開始蠕動、愈合，斷裂的骨頭發(fā)出細(xì)微的“咯咯”聲，重新連接。
與此同時，一滴，僅僅一滴濃稠的血淚，從她緊閉的眼角被迫擠出，滑落，滴在冰冷的鐵夾上，發(fā)出“嗤”的輕響。
捕獸夾“咔噠”一聲彈開了。
幼狼猛地抽出傷腿，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又看看自己幾乎恢復(fù)如初的后腿。
它猶豫了一下，最終發(fā)出一聲輕微的、近乎嗚咽的叫聲，轉(zhuǎn)身飛快地瘸著跑進(jìn)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艾莉亞癱軟在地，靠在冰冷的樹干上，大口喘著氣。
腳踝處傳來清晰的、如同被真正夾斷過的幻痛。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里還殘留著觸摸冰冷鋼鐵和溫?zé)嵫旱挠|感。
她又一次“瀆神”了。
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生命。
值得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她選擇離開，那么從這一刻起，她就不再是艾莉亞，而只是一個被獵巫騎士追逐的、沒有名字的逃亡者。
現(xiàn)在，盡管痛苦，盡管危險(xiǎn)，她依然還是那個會為生命駐足的自己。
就在這時——“在那邊！”
一個騎士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帶著發(fā)現(xiàn)蹤跡的興奮。
“我聽到動靜了！
還有……那股令人作嘔的褻瀆余味！”
腳步聲迅速朝她藏身的方向合圍而來。
艾莉亞臉色一變。
她還是低估了獵巫騎士對魔力波動的敏感程度。
她強(qiáng)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想要站起來繼續(xù)逃跑。
但力量的過度消耗和劇痛的反噬，讓她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個踉蹌，又摔倒在地。
完了嗎？
她絕望地回頭，己經(jīng)能看到林木間閃動的、屬于騎士鎧甲的冰冷反光。
突然，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從她身后的樹洞陰影中伸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整個人向后拖去！
“別出聲！”
一個壓得極低的、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艾莉亞的掙扎瞬間停止，不是因?yàn)槊?，而是因?yàn)檎痼@——這只手接觸她的瞬間，她竟然沒有感覺到絲毫惡意，反而有一種……同類的氣息？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她己被完全拖入那個看似狹小的樹洞。
入口處垂下的藤蔓和苔蘚迅速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隔絕開來。
樹洞內(nèi)部比她想象的要深，向下傾斜，通往一片未知的黑暗。
外面，獵巫騎士的腳步聲己經(jīng)到了她剛才停留的地方。
“痕跡到這里就消失了？”
是那個隊(duì)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冰冷的怒意。
“搜！
她一定還在附近！
她己是強(qiáng)弩之末！”
聲音透過厚厚的土層和樹根，變得模糊不清。
艾莉亞靠在冰冷潮濕的土壁上，心臟狂跳，在絕對的黑暗中，只能聽到自己和一個陌生人的呼吸聲。
救她的是誰？
這個樹洞通往何處？
獵巫騎士會發(fā)現(xiàn)這里嗎？
新的謎團(tuán)和未知的危險(xiǎn)，伴隨著一絲渺茫的生機(jī)，在這片黑暗的地下，悄然展開。
身后，獵巫騎士的怒吼與戰(zhàn)馬不安的噴鼻聲迅速逼近。
樹木枝干在她耳邊刮過，留下**辣的疼。
背后的舊傷在每一次邁步、每一次劇烈呼吸時都發(fā)出尖銳的**，那不僅是新添的痛楚，更是過往無數(shù)次“神跡”留下的、刻入骨髓的烙印。
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喉嚨，但比這更冷的是恐懼。
她能感覺到那股抑魔金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冰冷波動，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不能停。
停下就是火焰，就是永恒的黑暗。
她對這片森林了如指掌。
童年時為了躲避其他孩子的嘲弄，為了藏匿那與眾不同的痛苦，這里曾是她的避難所。
哪里的灌木最密，哪里的地面有獵戶留下的陷阱，哪條獸徑能最快地通往人跡罕至的深處，她都一清二楚。
利用一個陡坡，她猛地轉(zhuǎn)向，鉆進(jìn)一叢茂密的、帶著尖刺的黑莓灌木。
荊棘撕扯著她的粗布衣裙，在手臂上劃出細(xì)小的血痕，但她毫不在意。
她像一只熟悉地形的狐貍，利用著每一個天然的掩護(hù)。
“分頭找！
她跑不遠(yuǎn)！”
是那個冰藍(lán)色眼眸隊(duì)長的聲音，即使在追捕中，也帶著令人心悸的冷靜。
“她剛使用過褻瀆之力，必然虛弱。
留意血跡！”
血跡？
艾莉亞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血淚己干，但……他們或許能追蹤到更細(xì)微的痕跡。
她必須利用這點(diǎn)時間，拉開距離。
她在一條小溪邊短暫停留，不是為了飲水，而是踏著溪底的石頭向上游跑出一段距離，以迷惑可能依靠氣味追蹤的獵犬——如果他們有帶獵犬的話。
冰冷刺骨的溪水暫時緩解了腳踝的腫脹和背后的灼痛，但也讓她本就因力量使用過度而虛弱的身體開始發(fā)抖。
力量的反噬開始真正顯現(xiàn)。
不僅僅是**上的劇痛，還有一種深沉的、源自靈魂的疲憊感，仿佛生命的一部分隨著那幾滴血淚流走了。
每一次治愈，都是一次對自身生命力的殘酷透支。
她靠在一棵巨大的、布滿苔蘚的古樹后，劇烈地喘息著，努力平復(fù)快要炸開的胸膛。
耳朵緊緊捕捉著林中的聲音。
追捕的聲音似乎分散了，變得遙遠(yuǎn)了一些。
但她不敢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順著風(fēng)飄進(jìn)了她的耳朵。
那聲音不屬于人類，更像是什么小動物。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
那股熟悉的、該死的“渴求”再次在血脈中輕輕騷動。
有什么生命，正在附近痛苦地掙扎。
不，艾莉亞，你不能。
內(nèi)心的警告尖銳響起。
每一個不必要的“神跡”，都是在向獵巫騎士點(diǎn)亮燈塔。
快走！
她咬緊下唇，試圖挪動腳步，逃離這聲音的牽引。
但那嗚咽聲更微弱了，帶著瀕死的絕望。
她想起了老巴克恢復(fù)呼吸時，瑪莎大嬸那瞬間從絕望變?yōu)橄Ｍ难凵瘛?br>
也想起了母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那雙同樣流盡血淚、卻依舊溫柔的眼睛：“我們的力量是詛咒，艾莉亞……但偶爾，它也能成為一份微小的禮物……只是代價，太大了……”禮物……還是詛咒？
內(nèi)心的掙扎只持續(xù)了一瞬。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循著那聲音，撥開一層厚厚的藤蔓。
在藤蔓后的一個小小空地里，一只幼小的林狼被捕獸夾死死咬住了后腿，鐵齒深深嵌入皮肉，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落葉。
它看到艾莉亞，試圖齜牙發(fā)出威脅的低吼，卻因?yàn)閯⊥春褪а兊糜袣鉄o力，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又是一次選擇。
和救老巴克時一樣，又不一樣。
救，可能暴露。
不救，她將聽著這微弱的聲音徹底消失，然后背負(fù)著這份見死不救的沉重，繼續(xù)逃亡。
艾莉亞看著那只幼狼，仿佛看到了被命運(yùn)鐵夾困住的自己。
她幾乎沒有再猶豫。
“安靜點(diǎn)，”她低聲說，聲音因疲憊和緊張而沙啞，“我不會傷害你。”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避開幼狼可能的本能撕咬。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到那冰冷、沾血的鐵夾，然后，順著接觸點(diǎn)，引導(dǎo)著體內(nèi)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力量。
“呃啊——”比治愈老巴克時更尖銳、更集中的疼痛瞬間爆發(fā)！
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絲，首接捅進(jìn)了她的腳踝，并且用力攪動。
她眼前一黑，幾乎當(dāng)場暈厥。
額頭上瞬間滲出細(xì)密的冷汗，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溫暖的力量流過她的指尖，注入幼狼受傷的腿部。
血肉在模糊中開始蠕動、愈合，斷裂的骨頭發(fā)出細(xì)微的“咯咯”聲，重新連接。
與此同時，一滴，僅僅一滴濃稠的血淚，從她緊閉的眼角被迫擠出，滑落，滴在冰冷的鐵夾上，發(fā)出“嗤”的輕響。
捕獸夾“咔噠”一聲彈開了。
幼狼猛地抽出傷腿，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又看看自己幾乎恢復(fù)如初的后腿。
它猶豫了一下，最終發(fā)出一聲輕微的、近乎嗚咽的叫聲，轉(zhuǎn)身飛快地瘸著跑進(jìn)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艾莉亞癱軟在地，靠在冰冷的樹干上，大口喘著氣。
腳踝處傳來清晰的、如同被真正夾斷過的幻痛。
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里還殘留著觸摸冰冷鋼鐵和溫?zé)嵫旱挠|感。
她又一次“瀆神”了。
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生命。
值得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她選擇離開，那么從這一刻起，她就不再是艾莉亞，而只是一個被獵巫騎士追逐的、沒有名字的逃亡者。
現(xiàn)在，盡管痛苦，盡管危險(xiǎn)，她依然還是那個會為生命駐足的自己。
就在這時——“在那邊！”
一個騎士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帶著發(fā)現(xiàn)蹤跡的興奮。
“我聽到動靜了！
還有……那股令人作嘔的褻瀆余味！”
腳步聲迅速朝她藏身的方向合圍而來。
艾莉亞臉色一變。
她還是低估了獵巫騎士對魔力波動的敏感程度。
她強(qiáng)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想要站起來繼續(xù)逃跑。
但力量的過度消耗和劇痛的反噬，讓她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個踉蹌，又摔倒在地。
完了嗎？
她絕望地回頭，己經(jīng)能看到林木間閃動的、屬于騎士鎧甲的冰冷反光。
突然，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從她身后的樹洞陰影中伸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整個人向后拖去！
“別出聲！”
一個壓得極低的、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艾莉亞的掙扎瞬間停止，不是因?yàn)槊?，而是因?yàn)檎痼@——這只手接觸她的瞬間，她竟然沒有感覺到絲毫惡意，反而有一種……同類的氣息？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她己被完全拖入那個看似狹小的樹洞。
入口處垂下的藤蔓和苔蘚迅速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隔絕開來。
樹洞內(nèi)部比她想象的要深，向下傾斜，通往一片未知的黑暗。
外面，獵巫騎士的腳步聲己經(jīng)到了她剛才停留的地方。
“痕跡到這里就消失了？”
是那個隊(duì)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冰冷的怒意。
“搜！
她一定還在附近！
她己是強(qiáng)弩之末！”
聲音透過厚厚的土層和樹根，變得模糊不清。
艾莉亞靠在冰冷潮濕的土壁上，心臟狂跳，在絕對的黑暗中，只能聽到自己和一個陌生人的呼吸聲。
救她的是誰？
這個樹洞通往何處？
獵巫騎士會發(fā)現(xiàn)這里嗎？
新的謎團(tuán)和未知的危險(xiǎn)，伴隨著一絲渺茫的生機(jī)，在這片黑暗的地下，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