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的倫敦街頭，有炮火連天的戰(zhàn)壕廢墟，有霓虹閃爍的未來都市輪廓……最終，所有幻象沉淀，重新聚焦回眼前這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身上。
“會再見的。” 他終于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運般的篤定，“在很多年之后，在很多……你或許已經(jīng)忘記的‘之前’?！?br>他轉(zhuǎn)身欲走。
“等一下！” 小陳晨忽然叫住他，在自己臟兮兮的小裙子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顆玻璃彈珠，那是她最寶貝的“寶石”。她踮起腳，努力遞過去，“這個送給你！謝謝你救了蝸牛！”
葉林的身影頓了頓。他緩緩回身，低頭看著小女孩掌心那枚在陽光下折射出廉價彩虹光芒的玻璃珠。很長一段時間，他一動不動，像是被這簡單至極的饋贈釘在了原地。幽靈陳晨能感覺到，某種堅硬如萬年冰層的東西，在這個男人靈魂深處，發(fā)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要被忽略的碎裂聲。
他最終伸出手，用指尖極其小心地、仿佛觸碰易碎星辰般，拈起了那顆玻璃珠。冰涼的珠子躺在他過于蒼白的掌心，那點廉價的彩虹，竟奇異地與他眼中流轉(zhuǎn)的銀灰光澤短暫交融。
“謝謝?！?他說，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生澀而鄭重，仿佛已經(jīng)幾百年未曾對任何人說過。他將玻璃珠放入襯衫口袋，貼近心臟的位置。
然后，他再次看向小陳晨，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一些，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跨越時空的告別與確認。
“記住，”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與其說在對六歲的女孩說，不如說在對自己，或是對冥冥中注視著這一切的某個存在宣告，“無論未來發(fā)生什么，無論你聽到關(guān)于‘葉林’的何種傳聞，無論時間將我們扭曲成何種模樣……”
他停頓了一下，銀灰色的右眼深處，翻涌起二十五歲的陳晨在后來的無數(shù)次交鋒、猜疑、傷害與短暫溫存中從未見過的、近乎悲愴的溫柔。
“我總會找到你。在每一次世界重啟之后，在每一條時間線的盡頭。這是……我對自己許下的，唯一的誓約?！?br>說完，他不等小女孩反應(yīng)（事實上，六歲的她也根本無法理解這些話），轉(zhuǎn)身，快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