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我一定做好將軍府的表小姐”心中既有無奈也有不甘。

“你的好表妹？”

我心中重復(fù)這兩個字，像含了一枚薄刃，舌尖被割得生疼，卻舍不得吐。

蕭辭低低“嗯”了聲，手仍扣在我腕上，指縫沾著我的血，黏得發(fā)燙。

暗道盡頭是廢井，井壁青苔滑得像蛇鱗。

他先攀上去，回身俯臂來拉我。

逆光里，我看見他腕骨內(nèi)側(cè)一道舊疤——齒痕，是我十歲那年咬的。

當(dāng)時血涌如注，我笑得拍手：“**才，這叫烙印?！?br>
如今疤痕蒼白，像一條沉睡的小蛇，隨時會醒。

系統(tǒng)彈幕適時飄過——檢測到反派童年創(chuàng)傷↑，黑化值波動+1%宿主不要繼續(xù)施加羞辱，不利于任務(wù)我瞇了瞇眼，沒回答。

突然起了壞心思。

我把指尖放進(jìn)他掌心，輕輕勾住那道疤，小聲喊：“表哥，疼么？”

他眸色驟暗，像雪夜湖面被投下一?；鹛?，發(fā)出細(xì)微“嗤”響。

下一瞬，我整個人被拎出井口，重重抵在一株枯梅樹干。

花瓣被震落，擦過臉頰，竟比火還燙。

“沈知遙，”他聲音壓得很低，“再敢撩我，我就把你扔回去?！?br>
我笑得眉眼彎彎：“好啊，那記得給表妹多墊塊石頭，省得摔不碎。”

——等蕭辭安排好戰(zhàn)后的將領(lǐng)，他帶著我坐上了將軍府的馬車。

車簾是玄綃，外頭太陽高懸，車內(nèi)卻像深夜。

蕭辭坐我對面，膝上橫一柄未出鞘的劍，劍鞘貼著小腿，線條冷硬。

我抱臂打量他，墨發(fā)高束，金冠壓額，額角卻有一縷碎發(fā)不聽話地垂下，襯得那點朱砂痣愈發(fā)鮮紅，像隨時會滴落。

“看什么？”

他眼也不抬。

“看質(zhì)子如何翻身做主人?！?br>
我托腮，聲音輕軟，“表哥當(dāng)年跪在冰面撿紙鳶時，可想過有今日？”

劍鞘“咔”一聲輕響，被他指腹按出凹痕。

我以為他會怒，卻聽他淡淡道：“想過?！?br>
我挑眉。

“那時我告訴自己，”他抬眼，眸中寒光如破冰，“總有一日，要把天下踩在腳下，再把踩我的人——”他停住，目光滑過我的眼眸，緩緩道:“鎖在身邊?！?br>
系統(tǒng)：好感度+5，黑化值+2，當(dāng)前雙向曲線呈螺旋上升，請宿主謹(jǐn)慎駕駛我默默把裙擺往回收了收。

鎖？

可以啊，但鑰匙必須在我手里。

——馬車首入府中門。

將軍府是舊時的夏溪相府，朱門依舊，匾額卻己換新——“將軍”二字鐵畫銀鉤，筆鋒里藏殺伐。

我下車時，府中管事正押著一排下人跪在地上，個個反剪雙手，嘴里塞布，顯然是怕他們咬舌自盡。

蕭辭的目光掠過他們，問道：“這些人，表妹想如何處置？”

我腳步頓住。

雪光刺眼，我認(rèn)出最末那位老嬤——曾經(jīng)替我梳過雙丫髻。

她此刻跪坐在角落里白發(fā)披散，血跡混著塵土凝在她的臉上，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抬起頭視線與我相撞，眼中露出絕望。

系統(tǒng)：選項 A：親手杖殺（可立威+黑化值↑）選項 *：赦免（可觸發(fā)“仁慈”標(biāo)簽，后續(xù)劇情難度↓）我抬步走向她，拿出從侍衛(wèi)腰間抽出的一柄短匕。

老嬤閉上眼，眼角緩緩流出淚水，打濕她的皺紋。

我俯身，割斷她腕間麻繩，輕聲道：“走吧?！?br>
西周寂靜，蕭辭側(cè)目，眸底掠過一絲極淺的詫異。

他抬手，“都放了吧?！?br>
侍衛(wèi)領(lǐng)命。

老嬤被拖起，踉蹌兩步，忽然回頭，用口型無聲道：“公主，快逃?！?br>
我笑了笑，把**還給侍衛(wèi)，**插回鞘中發(fā)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逃？

我剛回到棋盤中，逃什么？

——我被安置在“棲鸞院”，名字動聽，卻很是諷刺。

燭火三跳，系統(tǒng)在我腦內(nèi)放煙花——恭喜宿主獲得新身份：將軍府表小姐·沈遙當(dāng)前人設(shè)：**遺孤·柔弱無依·白切黑提示：請盡快取得反派信任，套取兵符下落我撥弄燈芯，聽窗外腳步。

三更鼓響，門被推開，蕭辭攜一身雪氣進(jìn)來，手里提著小鎏金食盒。

他卸下劍，脫下戰(zhàn)袍，身著玄衣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上面有一塊舊疤——箭傷，我今日在馬車上偷偷研究過，形狀像柳葉。

“吃?！?br>
食盒放桌，他聲音短促。

我掀開蓋子，熱氣撲鼻——桂花糖糕，菱形，面上撒滿碎金桂。

我愣?。合南獙m廷中，我常常最喜此物，它寓意著“團(tuán)圓”。

國己亡，便是再也無家可歸，又怎么團(tuán)圓呢。

“表哥這是，”我拈起一塊，指尖微顫，“祭奠我？”

他坐在我對面，手臂橫過桌沿，手臂的線條在燭光下像一張弓拉滿了弦，手臂繃緊僵在桌上。

“吃一塊，少廢話?！?br>
我咬下一角，卻甜得發(fā)酸，如今吃著最喜愛的吃食心緒卻不似從前。

糖屑沾在唇上，我伸舌卷去，卻見他喉結(jié)滾動，視線相交，他匆匆移開目光，別向窗欞。

“沈知遙，”半晌，他開口，聲音低啞，像被夜露打濕的琴弦，微微發(fā)顫。

我捧著糕點，小口咀嚼，等甜味散盡，才抬眼看他。

燭火在他眸底晃，像一池被攪碎的月色，藏不住，也聚不攏。

“你還記得，”他頓了頓，指節(jié)在案上輕敲，敲出一聲比一聲更空的回響，“那年上元節(jié)，你站在院墻下，手里也捧著一包桂花糖糕，分了我一半?！?br>
我低頭，指尖捻起最后一點碎屑，放進(jìn)嘴里。

甜味早己散去，只余糯米的酸，像舊年雪夜里埋的酒，嗆得人眼眶發(fā)澀。

“記得。”

我輕聲答，聲音散在風(fēng)里，像雪落進(jìn)火塘，連煙都沒起。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出極淺的弧度，緩緩的向我靠近，幾乎貼上我的耳廓，他輕聲道:“那時你說，日后我若有負(fù)于你，便讓我再也嘗不到桂花糕。”

糕色微黃，桂香稀薄，在燈火下泛著干澀的光。

他沒有接，只抬眼看著我，眸色深得像一口井，井底映著一個小小的、模糊的我。

“沈知遙，”他喚我，第三次，聲音啞得幾乎碎裂，“如果……沒有如果。”

我截住他，把糕點放在案上，推過去。

瓷盤與木案相觸，發(fā)出極輕的“嗒”一聲，像是落了鎖。

甜味散盡，只剩夜風(fēng)穿堂而過，卷起簾角，吹得燭火晃了又晃。

我們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盤冷透的桂花糖糕，和一整段無法回頭的過去。

“先討一個恩典。”

我輕聲道。

“說?！?br>
“我要在府里***走?！?br>
我指尖點上他的胸口，隔著衣料似乎也能數(shù)清他的心跳聲。

他沉默片刻，忽地笑了：“好。”

“但有個條件?！?br>
“嗯？”

“每晚戌時，到書房替我研墨。”

他起身，站到書按前：“素手紅袖，研墨添香，最好不過?！?br>
我垂眸，藏住得逞的光：“謹(jǐn)遵表哥之令。”

聽見我的回答他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噙著笑:“那便從今日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