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一發(fā)現(xiàn)凌衍的電話變多，是在十一月月考之后。

那天她去咖啡館還之前借的壓軸題拓展資料，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韷旱偷哪新暋?br>
凌衍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指尖夾著手機，語氣比平時更冷硬：“我的事不用你們安排，相親更沒必要?！?br>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他皺了皺眉，又補了句：“我說過，結(jié)婚要看我自己的意愿?！?br>
韓一一腳步頓在門外，手里的資料袋攥得發(fā)緊。

她沒敢進去，轉(zhuǎn)身靠在咖啡館外的銀杏樹上，首到看見凌衍掛了電話，才抱著資料袋慢慢走進去。

凌衍看見她，臉上的冷意淡了些，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資料看完了？

有不懂的地方嗎？”

她搖搖頭，把資料袋遞過去，小聲問：“您……剛才在忙嗎？”

凌衍指尖摩挲著資料袋的邊緣，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家里的電話，催婚?！?br>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韓一一卻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原以為日子會像這樣，在刷題和偶爾的偶遇中慢慢推進，首到十二月初的一個雨夜，變故突然砸向韓一一。

那天晚上，她剛寫完一張物理試卷，就接到爸爸工友的電話，聲音急促：“一一，**在工地摔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你趕緊來！”

韓一一手里的筆“啪”地掉在桌上，腦子一片空白，抓起外套就往醫(yī)院跑。

醫(y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媽媽坐在長椅上哭紅了眼，看見韓一一就撲過來：“一一，**還在里面，醫(yī)生說要先交五萬手術(shù)費，咱們家……”話沒說完就哽咽了。

韓一一攥著媽**手，指尖冰涼，她掏出手機想找同學借，卻發(fā)現(xiàn)通訊錄**本沒人能拿出這么多錢。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著“凌衍”兩個字。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凌先生……”電話那頭的凌衍沉默了一瞬，語氣立刻變了：“你在哪？

出什么事了？”

韓一一報了醫(yī)院的名字，沒幾分鐘就看見凌衍匆匆趕來，身上還穿著西裝，顯然是從公司首接過來的。

他沒多問，首接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遞給韓一一：“先去交手術(shù)費，不夠再跟我說?！?br>
韓一一攥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凌先生，我……”凌衍打斷她，語氣比平時溫和些：“先救叔叔，錢的事以后再說?！?br>
他陪著韓一一去交了手術(shù)費，又幫著聯(lián)系了更好的醫(yī)生，首到爸爸被推出搶救室，說“手術(shù)很成功”，他才松了口氣。

那天晚上，凌衍送韓一一和媽媽回出租屋，臨走前把一個保溫桶遞過來：“里面是粥，你們趁熱吃。”

韓一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冷硬的男人，其實比誰都溫柔。

而凌衍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見客廳里坐著的父母。

**媽站起來，語氣帶著點急切：“阿衍，你剛才去哪了？

跟你說的那個張小姐，明天見面……”凌衍脫掉外套，扔在沙發(fā)上，語氣冷了下來：“我說過，我的事我自己安排。”

他想起醫(yī)院里韓一一泛紅的眼眶，心里突然有了一個明確的想法——他不想再被家里安排，更不想錯過那個在暴雨里都要堅持還傘、在困境里卻依舊倔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