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谷囚徒
心鎖幽淵：蛇妖他以身為我鑄無情
山嵐瘴癘，古木參天。
凌清抹了把額上的細汗，青澀的臉上寫滿了懊惱與焦急。
他不過是跟著師父玄誠子下山歷練，途經(jīng)這片蒼茫群山，怎料一個錯眼沒跟上，竟在這仿佛沒有盡頭的原始山林里迷了路。
羅盤上的指針滴溜溜亂轉(zhuǎn)，仿佛失了方位。
西周霧氣漸濃，遮蔽了天光，只余下片片昏暗陰冷的綠意。
蟲鳴鳥叫不知何時己悄然沉寂，只剩下他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發(fā)出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
“師父……師兄……你們在哪??？”
凌清低聲喃喃，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心底生出幾分初離庇護的惶然。
他試圖辨認來路，卻發(fā)現(xiàn)足跡早己被落葉覆蓋。
空氣變得潮濕而粘膩，帶著一股奇異的、若有似無的冷香。
他不自覺地被這股氣息牽引，撥開糾纏的藤蔓，向著山谷更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霧氣似乎淡了些，前方景象依稀可辨。
那是一面巨大的、布滿深綠色苔蘚和黯淡朱砂符文的石壁，古老而壓抑。
就在石壁之下——凌清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人影。
一個被粗重鎖鏈束縛著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蜷坐在冰冷的石地上，一襲青衫落滿孤寂，墨色長發(fā)如云般披散，襯得那背影愈發(fā)清瘦伶仃。
他的雙手被一副沉重的玄鐵鎖鏈牢牢銬住，鎖鏈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內(nèi)部，其上刻滿的符文偶爾流轉(zhuǎn)過一絲極微弱的光，旋即湮滅。
嘩啦……嘩啦……鎖鏈隨著那人輕微的動作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山谷里聽得人心頭發(fā)酸。
同時傳入耳中的，還有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啜泣聲。
那哭聲很低，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和委屈，像受傷幼獸的哀鳴，一下下敲在凌清最柔軟的心尖上。
是……被邪祟困住的凡人？
還是……？
凌清握緊了劍，警惕心起，但那哭聲實在太過悲切，讓他天生的良善壓過了恐懼。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那位……公子？”
凌清試探著開口，聲音在山谷中引起輕微回響，“你為何被困于此？
可需……相助？”
那身影猛地一顫，啜泣聲戛然而止。
他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下意識地想回頭，卻又猛地扭過頭去，將臉更深地埋藏起來，只留下一個抗拒而脆弱的背影，鎖鏈因他的動作發(fā)出一陣急促的亂響。
“別……別過來！”
他的聲音傳來，清冽如泉，卻因染了淚意而微微沙啞，透著一股驚惶無助。
這反應(yīng)讓凌清的心又軟了幾分。
他停下腳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無害：“公子莫怕，我非歹人。
我是清虛觀門下弟子凌清，途經(jīng)此地，見你似乎身陷困境，或許……或許我能幫上一二。”
對方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慢地、帶著一絲遲疑地，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當那張臉映入凌清眼簾的瞬間，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跳漏拍的聲音。
世間怎會有……如此容貌？
并非簡單的俊美可以形容。
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五官精致得如同水墨精心勾勒，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
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盈盈水光，如同蒙著永不開化霧靄的灰藍色深潭，妖異、夢幻、脆弱、悲傷……種種矛盾的情緒在那雙眼中交織，只一眼，就讓人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只求那眸中的淚水不再滑落。
他看向凌清，眼中驚惶未散，長而密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淚珠，眼尾泛著薄紅，更是我見猶憐。
“你……幫不了我的?！?br>
他垂下眼眸，聲音低啞，帶著認命般的絕望，“這封印……非比尋常。
你速速離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善意提醒讓凌清好感更增。
目光不由落在那副顯然非凡的鐵鎖上。
玄鐵冰冷，符文古老，確是透著極強的禁錮之力。
然而，當凌清的目光掃過鎖鏈中央那奇特的鎖孔時，他猛地愣住了。
那形狀……怎會如此熟悉？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頸間。
那里貼身戴著一枚玉佩，自他記事起便從未離身。
師父只說他是被撿回觀的，撿到時這玉佩便在他襁褓之中，卻從未言明其來歷。
他也早己習(xí)慣它的存在，視若尋常。
此刻，那鎖孔的形狀，竟與他玉佩的形狀，在他腦海中完美重疊！
心臟驟然狂跳起來，一個荒謬又令人興奮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涌出——宿命？
巧合？
還是師父口中常說的“緣法”？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從衣襟里掏出那枚溫?zé)岬挠衽濉?br>
白玉無瑕，觸手生溫，其形狀奇特，似龍非龍，似蛇非蛇，中間一道天然的云紋。
“你……你看這個……”凌清將玉佩遞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fā)顫，“此物……是否與你這鎖鏈有關(guān)？”
那囚徒般的男子抬眸，目光觸及玉佩的剎那，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里面瞬間爆發(fā)出極其復(fù)雜的光芒——震驚、狂喜、難以置信、深切的悲傷，甚至還有一絲……濃烈的愧疚？
但那情緒翻滾得太快，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很快又恢復(fù)了破碎的平靜，只剩下更洶涌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這……這是……”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死死盯著那枚玉佩，仿佛看到了遙不可及的救贖，“天意……竟是天意嗎？
它……它竟然在你手中……此物莫非能解開這鎖鏈？”
凌清急切地追問，心中那股“命中注定要救人”的使命感幾乎要達到頂點。
男子閉上眼，淚水終于承受不住重量，簌簌滾落，劃過蒼白的臉頰，砸在冰冷漆黑的鎖鏈上，碎成一片冰涼。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是。
此乃……封印之鑰……唯有它……能解我桎梏……救我……脫離這無邊苦海……”再無猶豫了。
凌清上前一步，屏住呼吸，將手中那枚陪伴了自己一生的玉佩，小心翼翼地對準那玄鐵鎖鏈上奇特的鎖孔。
嚴絲合縫。
“咔噠?！?br>
一聲清脆的機括輕響，在這萬籟俱寂的山谷中清晰得令人心顫。
那副沉重如山、禁錮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鎖鏈，應(yīng)聲而開，嘩啦一聲滑落在地，露出男子纖細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勒痕。
男子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終于獲得自由的手腕，怔怔地看著，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后緩緩抬眸，看向凌清。
淚水依舊掛在他長長的睫毛上，但他蒼白的唇邊，卻緩緩綻開一個極淺、極淡，卻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光華，足以令周遭一切失色的笑容。
“多謝……道友相助。”
他輕聲說，聲音依舊微啞，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在下……墨淵。”
凌清望著他的笑容，望著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灰藍色眼眸，只覺得一陣恍惚，仿佛魂魄都被吸了進去。
他并不知道，這聲“咔噠”輕響，打開的并非只是一道囚禁妖物的封印。
更是他此生萬千情劫的伊始。
凌清抹了把額上的細汗，青澀的臉上寫滿了懊惱與焦急。
他不過是跟著師父玄誠子下山歷練，途經(jīng)這片蒼茫群山，怎料一個錯眼沒跟上，竟在這仿佛沒有盡頭的原始山林里迷了路。
羅盤上的指針滴溜溜亂轉(zhuǎn)，仿佛失了方位。
西周霧氣漸濃，遮蔽了天光，只余下片片昏暗陰冷的綠意。
蟲鳴鳥叫不知何時己悄然沉寂，只剩下他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發(fā)出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
“師父……師兄……你們在哪??？”
凌清低聲喃喃，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心底生出幾分初離庇護的惶然。
他試圖辨認來路，卻發(fā)現(xiàn)足跡早己被落葉覆蓋。
空氣變得潮濕而粘膩，帶著一股奇異的、若有似無的冷香。
他不自覺地被這股氣息牽引，撥開糾纏的藤蔓，向著山谷更深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霧氣似乎淡了些，前方景象依稀可辨。
那是一面巨大的、布滿深綠色苔蘚和黯淡朱砂符文的石壁，古老而壓抑。
就在石壁之下——凌清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人影。
一個被粗重鎖鏈束縛著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蜷坐在冰冷的石地上，一襲青衫落滿孤寂，墨色長發(fā)如云般披散，襯得那背影愈發(fā)清瘦伶仃。
他的雙手被一副沉重的玄鐵鎖鏈牢牢銬住，鎖鏈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內(nèi)部，其上刻滿的符文偶爾流轉(zhuǎn)過一絲極微弱的光，旋即湮滅。
嘩啦……嘩啦……鎖鏈隨著那人輕微的動作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山谷里聽得人心頭發(fā)酸。
同時傳入耳中的，還有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啜泣聲。
那哭聲很低，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和委屈，像受傷幼獸的哀鳴，一下下敲在凌清最柔軟的心尖上。
是……被邪祟困住的凡人？
還是……？
凌清握緊了劍，警惕心起，但那哭聲實在太過悲切，讓他天生的良善壓過了恐懼。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那位……公子？”
凌清試探著開口，聲音在山谷中引起輕微回響，“你為何被困于此？
可需……相助？”
那身影猛地一顫，啜泣聲戛然而止。
他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下意識地想回頭，卻又猛地扭過頭去，將臉更深地埋藏起來，只留下一個抗拒而脆弱的背影，鎖鏈因他的動作發(fā)出一陣急促的亂響。
“別……別過來！”
他的聲音傳來，清冽如泉，卻因染了淚意而微微沙啞，透著一股驚惶無助。
這反應(yīng)讓凌清的心又軟了幾分。
他停下腳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無害：“公子莫怕，我非歹人。
我是清虛觀門下弟子凌清，途經(jīng)此地，見你似乎身陷困境，或許……或許我能幫上一二。”
對方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慢地、帶著一絲遲疑地，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當那張臉映入凌清眼簾的瞬間，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跳漏拍的聲音。
世間怎會有……如此容貌？
并非簡單的俊美可以形容。
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五官精致得如同水墨精心勾勒，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
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盈盈水光，如同蒙著永不開化霧靄的灰藍色深潭，妖異、夢幻、脆弱、悲傷……種種矛盾的情緒在那雙眼中交織，只一眼，就讓人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只求那眸中的淚水不再滑落。
他看向凌清，眼中驚惶未散，長而密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淚珠，眼尾泛著薄紅，更是我見猶憐。
“你……幫不了我的?！?br>
他垂下眼眸，聲音低啞，帶著認命般的絕望，“這封印……非比尋常。
你速速離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善意提醒讓凌清好感更增。
目光不由落在那副顯然非凡的鐵鎖上。
玄鐵冰冷，符文古老，確是透著極強的禁錮之力。
然而，當凌清的目光掃過鎖鏈中央那奇特的鎖孔時，他猛地愣住了。
那形狀……怎會如此熟悉？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頸間。
那里貼身戴著一枚玉佩，自他記事起便從未離身。
師父只說他是被撿回觀的，撿到時這玉佩便在他襁褓之中，卻從未言明其來歷。
他也早己習(xí)慣它的存在，視若尋常。
此刻，那鎖孔的形狀，竟與他玉佩的形狀，在他腦海中完美重疊！
心臟驟然狂跳起來，一個荒謬又令人興奮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涌出——宿命？
巧合？
還是師父口中常說的“緣法”？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從衣襟里掏出那枚溫?zé)岬挠衽濉?br>
白玉無瑕，觸手生溫，其形狀奇特，似龍非龍，似蛇非蛇，中間一道天然的云紋。
“你……你看這個……”凌清將玉佩遞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fā)顫，“此物……是否與你這鎖鏈有關(guān)？”
那囚徒般的男子抬眸，目光觸及玉佩的剎那，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里面瞬間爆發(fā)出極其復(fù)雜的光芒——震驚、狂喜、難以置信、深切的悲傷，甚至還有一絲……濃烈的愧疚？
但那情緒翻滾得太快，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很快又恢復(fù)了破碎的平靜，只剩下更洶涌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這……這是……”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死死盯著那枚玉佩，仿佛看到了遙不可及的救贖，“天意……竟是天意嗎？
它……它竟然在你手中……此物莫非能解開這鎖鏈？”
凌清急切地追問，心中那股“命中注定要救人”的使命感幾乎要達到頂點。
男子閉上眼，淚水終于承受不住重量，簌簌滾落，劃過蒼白的臉頰，砸在冰冷漆黑的鎖鏈上，碎成一片冰涼。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是。
此乃……封印之鑰……唯有它……能解我桎梏……救我……脫離這無邊苦海……”再無猶豫了。
凌清上前一步，屏住呼吸，將手中那枚陪伴了自己一生的玉佩，小心翼翼地對準那玄鐵鎖鏈上奇特的鎖孔。
嚴絲合縫。
“咔噠?！?br>
一聲清脆的機括輕響，在這萬籟俱寂的山谷中清晰得令人心顫。
那副沉重如山、禁錮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鎖鏈，應(yīng)聲而開，嘩啦一聲滑落在地，露出男子纖細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勒痕。
男子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終于獲得自由的手腕，怔怔地看著，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后緩緩抬眸，看向凌清。
淚水依舊掛在他長長的睫毛上，但他蒼白的唇邊，卻緩緩綻開一個極淺、極淡，卻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光華，足以令周遭一切失色的笑容。
“多謝……道友相助。”
他輕聲說，聲音依舊微啞，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在下……墨淵。”
凌清望著他的笑容，望著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灰藍色眼眸，只覺得一陣恍惚，仿佛魂魄都被吸了進去。
他并不知道，這聲“咔噠”輕響，打開的并非只是一道囚禁妖物的封印。
更是他此生萬千情劫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