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芽------------------------------------------。，其實(shí)只是神魔手指縫隙里的一處凹陷。我蜷縮在里面，身上蓋著那件已經(jīng)破得不成樣子的外袍?！绻腔颐擅傻墓饽芙嘘柟獾脑?。。，那枚葉芽還在。比昨天大了一點(diǎn)，從嫩綠色變成了翠綠色，有兩片小小的葉子。它微微顫動(dòng)著，像在呼吸。。手指剛接近，它輕輕縮了一下。。，背靠石壁，看著掌心苦笑?！斑€活著……”我沙啞地說，“還長了。”。宣紙只剩三張，毛筆筆頭徹底禿了，墨塊只剩指甲大。我把禿筆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這支筆跟了我三個(gè)月，畫了上萬幅畫，也該退休了。，向外看。。神魔**依舊懸停著，一動(dòng)不動(dòng)，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遠(yuǎn)處的葬場(chǎng)深處，有一具**開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粉末飄散。。，朝那個(gè)方向跑去。，那是一具巨大的神魔，已經(jīng)崩解了一大半，只剩下半截殘骸。殘骸上方懸浮著一團(tuán)柔和的光，暖白色的，像一盞燈籠。
我慢慢靠近。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掌心的葉芽開始發(fā)光，與那光團(tuán)呼應(yīng)——頻率一樣，一閃一閃。
我伸手觸碰光團(tuán)。
手指剛接觸，光團(tuán)突然膨脹，吞沒了整個(gè)世界。
再睜眼時(shí)，我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間里。
地面是宣紙的紋理，踩上去軟軟的，有細(xì)微的沙沙聲?？罩酗h浮著無數(shù)半透明的書頁，緩緩旋轉(zhuǎn)，像秋天的落葉。遠(yuǎn)處有一個(gè)身影。
我警惕地走過去，右手握緊禿筆。
那是一個(gè)白衣女子，長發(fā)及腰，背對(duì)著我，正捧著一本書閱讀。我走到她身后三步，停下。
“你是誰？”
她沒有轉(zhuǎn)身。依然在看書。
我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她緩緩轉(zhuǎn)身。
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書卷氣。她身穿素白長袍，衣擺如水墨暈染，邊緣漸漸化開，和**融為一體。她睜開眼睛——
沒有瞳孔。只有兩潭流動(dòng)的墨色。
她看著我，準(zhǔn)確說，是看著我掌心的葉芽。
“缺頁之人，”她的聲音空靈，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終于來了?！?br>我后退一步，握緊筆：“什么缺頁？你是誰？這是哪里？”
她輕輕抬手。周圍的書頁飛過來，圍成圈，環(huán)繞著我們。
“我是這本書的書靈?！彼f，“這里，是書中的世界。而你——”她指向我掌心，“是我的新主人種下的，第一頁?！?br>我低頭看著掌心。葉芽微微發(fā)光。
“我……種下的？”
她點(diǎn)頭，抬手一招。一本巨大的、沒有封面的古書從虛空中浮現(xiàn)，緩緩打開。
第一頁是空白的。但空白處漸漸浮現(xiàn)出一幅水墨畫——
是我昨天畫的那片落葉。
書靈指著第一頁：“你畫的這片葉子，成了這本書的第一頁。而你的靈根，化作葉芽，是這本書的根。”
“這本書……是什么書？”
她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這本書存在了很久很久，比那些神魔還久。它一直在等一個(gè)人，一個(gè)愿意用自己的道，為它寫下第一頁的人?！?br>我看著掌心。葉芽安靜地躺著，和之前沒什么兩樣，但此刻再看，卻覺得它在發(fā)燙。
“你每用你的道畫下一筆，”書靈說，“這本書就會(huì)多一頁，你的葉芽就會(huì)長大一點(diǎn)。終有一天，它會(huì)成為一棵樹，結(jié)出果實(shí)。”
“什么果實(shí)？”
她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她揮手，周圍的書頁快速翻動(dòng)，浮現(xiàn)出畫面：
無數(shù)仙人在大戰(zhàn)。天地崩裂，靈氣泄露，山河倒卷。最后所有的仙人同歸于盡，化作**，從天空墜落。
“你知道外面的世界，為什么變成這樣嗎？”她問。
我看著那些畫面，沒有說話。
“他們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書靈說，“最后什么都沒留下。這本書里，記著他們的道。但他們的道，都是‘取’——從天地取，從別人取。取到最后，天地空了?！?br>我沉默了。
取。
我是在給。
書靈看著我，眼睛里的墨色微微波動(dòng)：“你的道，是‘予’。你用自己僅有的東西，畫出了一片葉子。這片葉子，不是從天地取來的，是你自己長出來的?！?br>我看著掌心。葉芽安靜地躺著。
所以它真的是活的。
書靈點(diǎn)頭。突然，她神色一變，看向虛空某處。
“有人來了。”
白色空間劇烈震動(dòng)。一處角落出現(xiàn)裂痕，有渾濁的黃光滲透進(jìn)來。
神魔葬場(chǎng)。
三個(gè)人懸停在我藏身的石窟上空。
為首的是個(gè)老者，手持一柄殘破的拂塵，道袍上有云紋，已經(jīng)褪色得幾乎看不清。另外兩人是一男一女，中年，穿著相似的破舊道袍。
老者看著下方崩解的神魔殘骸，又看向手中的羅盤。羅盤指針指向我藏身的石窟。
“裂云雕的命牌碎了?！崩险叱谅暎皻⑺娜?，還在附近?？蒽`根能殺筑基，有意思。找到他，帶回宗門?！?br>三人化作三道黃光，向石窟方向飛去。
書中世界。
書靈看向我：“有人用秘法在定位這本書。他們很快就會(huì)找到你。”
“他們想搶這本書？”
“搶不走。書已經(jīng)認(rèn)你為主。但他們可以殺了你，等書重新變成無主之物?！?br>我握緊禿筆：“我打不過他們。上次那個(gè)裂云雕，我已經(jīng)是極限了?！?br>書靈看著我，微微一笑。
“你不需要打。你可以畫。”
她指著古書：“這本書里，有無數(shù)仙人的道。雖然他們死了，但他們的道還在。你只需要……借一頁?！?br>她抬手，古書快速翻動(dòng)，停在某一頁。
這一頁上，畫著一柄斷劍。劍身殘缺，劍柄磨損，但那股凌厲的氣勢(shì)，隔著紙面都能感受到。
“這是一位劍仙的最后一劍?！睍`說，“你可以借它的‘形’，但借不走它的‘意’。能用出幾成，看你自己?！?br>我盯著那柄斷劍。右手握著禿筆，微微顫抖。
“我試試?！?br>我提筆，在虛空中落下。
這一次，我沒有用自己的靈根。而是從古書的斷劍頁上，牽引出一縷劍意。那劍意冰涼刺骨，順著筆桿傳到我手上，融入筆鋒。
我畫。
每一筆都重若千鈞，每一筆都像是在和那柄劍對(duì)抗。我的手臂顫抖，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滴落，在宣紙地面上暈開。
畫完最后一筆，我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掌心的葉芽暗淡了一些。
虛空中，一柄水墨構(gòu)成的殘劍懸浮著。劍身殘缺，和畫上那柄一模一樣，但氣勢(shì)……只有三成。
書靈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贊許。
“第一次借劍，能畫出三成，已經(jīng)不錯(cuò)了?！彼D了頓，看向裂痕處，“他們到了。”
石窟外。
三道黃光落地，化作老者三人。老者抬手，示意兩人包圍石窟。
書中世界。
我掙扎著站起來，右手握住那柄水墨殘劍。劍柄冰涼，沒有實(shí)感，像握著一團(tuán)霧氣。
書靈看著我：“夠不夠，要看你畫的是‘劍’，還是‘意’。”
我低頭看掌心。葉芽邊緣微微卷起，顏色變淡，像是缺了水。
“還有，”她說，“你的葉芽，快渴了?！?br>我看著掌心。卷曲的葉邊，淡去的綠色，像一片即將枯萎的葉子。
我握緊殘劍，向石窟口走去。
走出石窟，陽光——那灰蒙蒙的光——照在我臉上。對(duì)面三人在十丈外。我右手提著水墨殘劍，左手掌心微光閃爍。
老者看到我手中的殘劍，臉色驟變，后退半步。
“這是……劍仙遺韻？”他低聲說，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他一個(gè)枯靈根，怎么可能催動(dòng)！”
我舉起殘劍，對(duì)準(zhǔn)他們。
聲音沙啞，但平靜：
“讓開?！?br>雙方對(duì)峙。
掌心的葉芽，又暗淡了一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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