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寄這輩子最得意的買賣，就是從亂墳崗子邊上撿回了燕孤鴻。
他咳著血，指著那堆成山的官銀說：“燕姑娘，你替我辦成這樁‘和親刺秦’的買賣，這些銀子夠你買下半個江南。”
燕孤鴻連眼皮都沒抬，手里那把破掃帚舞得虎虎生風，冷聲道：“裴老板，你這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你那肺癆病若是再不治，這銀子怕是只能留著買棺材板了。”
裴如寄氣得又嘔出一口心頭血，卻還得賠著笑臉遞上帕子。
誰能想到，這裴府里最下等的粗使丫鬟，竟是這天下間最冷的刀？
她不跪權貴，不愛金銀，只在那北疆的風沙里，對著那不可一世的可汗，輕輕吐出一個字：“殺?！?br>1
裴府的后院，冷得像冰窖。
燕孤鴻正握著一把禿了頭的掃帚，在青石板上慢騰騰地劃拉。
她這姿勢，不像是掃地，倒像是老僧入定，又像是大將軍在沙盤上指點江山。
“燕孤鴻！你這賤蹄子，又在挺尸呢？”
說話的是管事王婆子，那嗓門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
王婆子叉著腰，滿臉橫肉亂顫，活像個剛從油鍋里撈出來的炸鵪鶉。
燕孤鴻連頭都沒抬，冷冷地回了一句：“王媽媽，這地上的落葉暗合五行八卦，我若是一掃帚全掃了，怕是會壞了裴府的氣運。
我這是在‘撥亂反正’，你懂個屁。”
王婆子氣得倒仰，指著燕孤鴻的鼻子罵道：“你個掃地的，還講起氣運來了？我看你是皮*了，想去柴房領賞！”
燕孤鴻停下動作，那雙清冷的眸子像兩把冰錐子，直勾勾地盯著王婆子。
王婆子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覺這丫鬟身上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氣，冷得讓人打冷戰(zhàn)。
“王媽媽，你方才踩了‘生門’，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死位’。不信你試試？”
燕孤鴻聲音平淡，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高傲。
王婆子嚇得腿肚子轉筋，愣是沒敢再邁步。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了陣陣咳嗽聲，那聲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
“主子爺醒了！快，快去伺候！”王婆子如蒙大赦，扭頭就跑，連鞋底子跑飛了一只都顧不上撿。
燕孤鴻看著王婆子的背影，嘴角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