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帶著審視，“我是天族，你是翼族公主。若被你兄長知曉——”

“我知道?！彪僦驍嗨?，垂下了眼睛，“可你受了傷，快要死了?！?br>
就這么簡單？

司命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翼族公主與傳聞中的不一樣。傳聞中的翼族，貪婪、殘暴、陰鷙，可眼前這個女子，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沒有半分雜質。

“你不怕死？”他問。

胭脂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怕?？晌腋乱娝啦痪??！?br>
她站起身，將剩下的藥草放在他手邊：“你傷好后便走吧。莫要再來翼界。”

說罷，她轉身離去，沒有回頭。

司命握著那包藥草，看著她消失在洞口的光里，忽然覺得心口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欠她一條命。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盤桓了千年。

一千年后。

司命再次站在胭脂面前時，她已經(jīng)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女。她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淀的從容。

“公主可還記得我？”

胭脂微微一愣，旋即點了點頭：“司命星君?！?br>
“當年救命之恩，司某銘記于心。”司命看著她，目光幽深，“今日前來，是有一樁機緣相贈。”

“機緣？”

司命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公主可愿分出一縷本命影子，下界歷一場劫？”

胭脂怔?。骸氨久白?？”

“是?！彼久穆曇舨患膊恍?，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此劫過后，公主便多一層福澤護體，于修行大有裨益。且——”他頓了頓，“影子歷劫時，會離那個人近一些?！?br>
最后那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羽。

可胭脂的臉卻微微燙了起來。

那個人。

那個白衣如雪、眉目如畫的少年。那個在昆侖墟的云霧中，只一眼便讓她記了千年的影子。

她從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份心思。翼族公主與天族貴胄、狐帝幺女，云泥之別，連想都是僭越。她只敢在夜深人靜時，將那日的畫面翻出來，細細地看，細細地想，然后在天亮前小心翼翼地收回去。

司命怎么會知道？

她抬眸看他，他卻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等。

胭脂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