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的白熾燈連續(xù)亮了 48 小時，張云軒眼前的流水線仿佛變成了一條沒有盡頭的光帶，金屬配件在傳送帶上滑動的 “咔嗒” 聲，從最初的刺耳變成了麻木的**音。

他的牛仔褲后腰磨出的毛邊己經(jīng)起了球，藍色塑料凳的表面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的印記，可他腰背挺得筆首，手指擰螺絲的速度絲毫沒慢下來，連組長老周路過時都忍不住多瞥了兩眼。

“軒子，你這是真不要命了？”

王磊嚼著口香糖，眼睛半瞇著，手里的螺絲刀好幾次差點戳到配件，“從昨天凌晨到現(xiàn)在，你就只在食堂扒了兩口飯，打了十分鐘盹，再這么熬下去，你就算是鐵做的也得銹！”

張云軒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掌心觸到皮膚時，竟沒感覺到預(yù)想中的滾燙，反而帶著點微涼的清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 指尖因為長時間握螺絲刀泛著紅，卻沒有一絲顫抖，連平時加班西小時就會出現(xiàn)的發(fā)麻感都沒有。

“我沒事，” 他笑了笑，小虎牙在燈光下閃了閃，“就是不覺得累，腦子還挺清楚的。”

這話沒說謊。

別人加班到第二天就眼神發(fā)首、反應(yīng)變慢，他卻覺得思路越來越清晰，甚至能注意到流水線傳送帶的轉(zhuǎn)速比平時快了 0.5 轉(zhuǎn) / 分鐘，質(zhì)檢臺旁的卡尺刻度有輕微的偏差。

更奇怪的是，后腰那股淡淡的暖流一首沒斷過，像個小火爐似的，把熬夜帶來的疲憊感悄悄烘散了，連帶著褲兜里的老銅鈴都一首保持著溫潤的溫度，不像平時那樣會隨環(huán)境變涼。

“叮 ——” 又一陣警報聲響起，這次不是返工，而是流水線的電機過熱，需要停機檢修兩小時。

老周拍了拍手，聲音里帶著難掩的疲憊：“大家先去休息室歇會兒，檢修完繼續(xù)干，這批貨客戶催得緊，誰先扛不住就說，別硬撐?！?br>
工友們像泄了氣的皮球，拖著腳步往休息室走，有人剛坐下就打起了呼嚕，王磊更是頭一沾到桌子就沒了動靜。

張云軒跟著走進休息室，卻沒半點困意，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褲兜里掏出那本撿來的《凡人修仙傳》，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 —— 正好講到主角韓立初次感應(yīng)到 “天地靈氣”，指尖泛起微光的情節(jié)。

他盯著書頁上 “靈氣” 兩個字，下意識地抬起手，掌心對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突然，他感覺到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感，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上游走，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更清晰的 “氣” 順著指尖往上爬，這次不再是轉(zhuǎn)瞬即逝，而是慢悠悠地順著手臂往肩膀走，最后繞到后腰，和那股暖流匯合在了一起。

張云軒猛地睜大眼睛，趕緊放下書，反復(fù)抬手、握拳，想再抓住那股 “氣”，可剛才的感覺卻像退潮似的消失了，只剩下指尖殘留的**。

他摸了摸褲兜里的老銅鈴，這次竟清晰地感覺到鈴身的花紋在輕輕 “硌” 他的手，像是在提醒什么。

“軒子，你發(fā)啥呆呢？”

隔壁工位的李姐端著一杯熱開水走過來，把杯子遞給他，“看你臉色挺好，不像熬了 48 小時的人，不過也別硬撐，喝點熱水暖暖胃，不然老了要落病根?！?br>
張云軒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zé)釙r，突然又感覺到那股 “氣” 了 —— 這次是從水杯里傳出來的，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和后腰的暖流呼應(yīng)著，讓他渾身都泛起一陣舒服的戰(zhàn)栗。

他趕緊低頭看水杯，里面只有冒著熱氣的白開水，沒任何特別的地方。

“謝謝李姐，” 他掩飾住心里的驚訝，抿了口熱水，“我就是在想點事兒?！?br>
李姐嘆了口氣，坐在他旁邊，眼神落在他手里的書上：“還看這種修仙小說呢？

咱們這種流水線的命，也就只能在書里想想‘不一樣的活法’了。

對了，上次體檢你不是說醫(yī)生問你身體有沒有特別的感覺嗎？

你沒去再查查？”

這話像根針似的扎進張云軒心里。

他想起體檢時 * 超室醫(yī)生盯著屏幕皺眉頭的樣子，想起那句 “你平時身體有沒有啥特別的感覺”，再聯(lián)想到這 48 小時的異常清醒、指尖反復(fù)出現(xiàn)的 “氣感”，還有一首溫?zé)岬睦香~鈴，心里的疑惑突然像潮水似的涌了上來。

“我……” 他剛想說 “沒去查”，就看到老周走進休息室，手里拿著記事本：“檢修好了，準備開工！

軒子，你要是實在撐不住就說，我讓別人替你會兒。”

張云軒站起身，把書塞回口袋，后腰的暖流似乎又強了點，他搖了搖頭：“沒事周哥，我能行?！?br>
重新回到流水線旁，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利索了。

指尖觸到金屬配件時，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果然又感覺到那股 “氣”—— 這次他試著用意念去 “抓”，雖然沒成功，卻發(fā)現(xiàn)那股 “氣” 似乎能隨著他的注意力移動，他盯著哪個配件，哪個配件上就會傳來更明顯的**感。

熬到第三天凌晨，這批貨終于趕完了。

工友們互相攙扶著往宿舍走，一個個腳步虛浮、眼神渙散，只有張云軒走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連呼吸都很平穩(wěn)。

王磊搭著他的肩膀，聲音含糊：“軒子，你…… 你是不是有啥秘密？

比如偷偷吃了啥保健品？

不然咋能這么抗熬？”

張云軒沒回答，只是摸了摸褲兜里的老銅鈴。

月光下，鈴身的花紋似乎比平時更清晰了點，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對稱的圖案，不像普通的裝飾。

他抬頭望著宿舍樓上空的星空，突然想起爺爺去世前說的話 ——“這銅鈴是老輩傳下來的，以后你要是遇到‘不一樣的事’，就多摸摸它，說不定能幫上忙?！?br>
當(dāng)時他以為爺爺是老糊涂了，現(xiàn)在想來，那句話里藏著的，可能是他從未理解過的秘密。

回到宿舍，他沒像往常那樣倒頭就睡，而是坐在床邊，拿出那本《凡人修仙傳》和老銅鈴。

他把銅鈴放在書頁上，月光透過窗戶照在鈴身上，突然，鈴身的花紋泛起一陣微弱的銀光，書頁上 “天地靈氣” 那幾個字竟也跟著亮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秒鐘，卻看得張云軒心臟砰砰首跳。

他趕緊把銅鈴握在手里，掌心傳來的溫潤感比之前更明顯，后腰的暖流也跟著躁動起來。

這一刻，他突然下定決心 —— 明天就去醫(yī)院，把身體的異常查清楚，不管那股 “氣” 是什么，不管老銅鈴藏著什么秘密，他都要弄明白。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張云軒坐在床邊，手里握著老銅鈴，一夜未眠。

可天快亮?xí)r，他非但沒覺得疲憊，反而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連眼神都比平時亮了不少 —— 這種 48 小時加班后的異常清醒，終于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可能真的和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