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第一次跟我提拆遷款的事，是在電話里。
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機響起來，一看是我媽。我接起來，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
曉燕，咱家要拆了。
我愣了一下。老家那破房子，泥瓦房，墻都裂了縫，每年回去都要擔心它會不會塌。這種房子也能拆？
拆多少？
說是按面積算，能拿一百二十多萬。
一百二十多萬。我腦子里飛快地算了一下，夠在城里付個首付了。
好事啊媽，那你以后不用種地了。
她在那頭笑，笑得合不攏嘴。是啊是啊，你弟也能換個好點的車了。
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弟？
對，你弟那車開了好幾年了，破得不成樣子，早該換了。這回好了，一次性解決。
我說媽，錢還沒到手呢，你就安排上了？
她說早晚的事。你弟媳婦也高興，說換了車，回娘家也有面子。
我沒再說什么。掛了電話，繼續(xù)加班。
老周晚上回來，我跟他說了這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意思，錢全給你弟？
我說聽著像。
他說那你們家這拆遷款，沒你份？
我說我家的事你不知道？從小到大，什么時候有我的份過？
他沒再問。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筆錢不僅沒我的份，還會把我拖進一個更大的坑。
三個月后，拆遷款到賬了。
一百二十六萬，打我弟卡上。
我媽打電話來報喜的時候，我正在菜市場買菜。她在那頭興奮地說，錢到了錢到了，你弟今天就去提車，看中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豐田的，可氣派了。
我說挺好的，恭喜。
她說你啥時候回來看看？新車可漂亮了。
我說有空再說。
掛了電話，我繼續(xù)挑西紅柿。
又過了兩個月，我媽再次打電話來。
這回聲音變了，帶著點猶豫。
曉燕啊，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我說什么事。
她說你弟那個房子，不是結(jié)婚時候買的二手房嘛，舊得很，墻皮都掉了。現(xiàn)在有了車，再開回那個破房子，也不像樣。他想換套新的，在縣城買，以后孩子上學也方便。
我說那挺好的，換吧。
她說錢不夠。
我愣了一下。一百多萬，買車花了二十多萬，還剩一百萬，買縣城的房子不夠？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