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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娘陪嫁,后爹把娘寵成全村首富

第1章 休書

臘月二十三,東北某農(nóng)村。

雪花撲打著窗紙,寒風順著窗縫鉆進屋子。

小年,沒給這個家?guī)斫z毫喜慶,屋子里冷清清。

土炕上,蘇梅抱著三歲女兒小滿,蜷縮在角落。

婆婆和丈夫都吃酒去了,隔壁老王家生了個帶把的。

蘇梅看著懷里,胸口起伏,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帶著灼人熱氣的女兒發(fā)呆。

“哐”的一聲巨響,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蘇梅嚇得渾身哆嗦,抬眼望去。

婆母李氏面如鍋底灰,臉上橫肉抖動, 一雙三角眼怨毒地剜過蘇梅。

眼神落在炕上病懨懨的小滿身上,嫌惡地啐了一口。

“我們老趙家三代單傳,結(jié)婚三年,你就生了個賠錢貨,再也不下蛋了。

你想斷我們老趙家香火??!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一生就是一個帶把的。

養(yǎng)個賠錢貨還當成寶了?

告訴你蘇梅,你這不下蛋的雞,我趙家不養(yǎng)了!”

話音未落,她面目猙獰,隨手丟過一紙休書。

“告訴你!

我兒子大柱己經(jīng)按了手印,明兒一早,你就帶著這個賠錢貨給我滾遠點!”

蘇梅的心疼得猛一哆嗦,下意識地將女兒抱得更緊,指甲深深陷進自己的胳膊,嘴唇滲出了血。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三年來,她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丈夫的不忠事,婆婆李氏的**她己經(jīng)習慣了。

從她生下女兒小滿,李氏那句“怎么是個賠錢貨”時,她就預(yù)感到了會有今天。

李氏見她不吭聲,愈發(fā)得意,叉著腰,仰著臉,唾沫星子飛濺,罵得更起勁了:“你個小浪蹄子,還敢瞪我?

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我用得著天天看別人臉色?

但凡能生個帶把的,都能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現(xiàn)在,你連我們家一口飯都不配再吃!”

罵聲穿過西面透風的土墻,傳到隔壁東屋。

丈夫趙大柱撩起門簾,腦袋探了進來,看見自己母親兇神惡煞的樣子,連個屁都沒敢放,趕緊把腦袋又縮了回去。

回到東屋的他,坐在炕沿上一聲不吭,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煙。

這個一杠子壓不出一個屁的男人,娶她時對她百般寵愛,許諾過會好好待她,給她幸福。

可如今,連為她,說一句公道話的勇氣都沒有,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夜,深了。

李氏終于罵累了,西屋剩下小滿的咳嗽聲和蘇梅的低聲哭泣。

蘇梅像個受氣包,蜷縮在冰冷的炕角,借著月光,偷偷從炕席底下,摸出自己陪嫁的那個藍布包袱。

里面東西少得可憐。

一雙她熬了好幾個通宵,納好了,還沒來得及給丈夫的,千層底棉布鞋。

還有用手帕仔細包著的五塊錢,是在她出嫁時,娘偷偷塞給她的壓箱底錢。

她摸著懷里小滿滾燙的臉頰,心如刀割。

孩子從今早就開始發(fā)燒,丈夫不管不顧,婆婆冷目無情。

她跪求李氏去請鄰村的赤腳大夫。

李氏卻把眼一翻:“丫頭片子金貴什么?

扛兩天就好了,死了正好給我省口糧!

一會我還要去喝喜酒,哪來那個功夫?!?br>
冰涼的土炕,冰冷的屋子,扎心的話將蘇梅淹沒。

蘇梅暗自傷情,窗戶紙被人輕輕捅破一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塞了進來,落在炕上。

是兩個還帶著余溫的玉米窩頭。

“梅啊……”窗外傳來鄰居王嬸壓低的聲音。

“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你婆婆不講理,我們也不敢勸,可你……認命吧。

這大雪封山,攆**倆走,是不給**倆活路啊?!?br>
王嬸說完,一聲嘆息。

窗外就沒了聲音,她也怕這個胡攪蠻纏的李氏。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一天水米未進。

蘇梅對著溫熱的玉米窩頭,沒舍得吃一口。

小心翼翼的揣進懷里,她太了解李氏性格了。

天還沒亮,雞剛叫第一遍。

西屋的門,再次被粗暴地撞開。

李氏手里拎著一把掃炕的笤帚,指著蘇梅的鼻子罵到:“滾!

現(xiàn)在就滾!

別等天亮了,讓全村人看我們老趙家的笑話!”

蘇梅默默地爬下炕,用那床唯一的舊被子,將燒得迷迷糊糊的小滿裹得嚴嚴實實。

她身上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破棉襖,腳上穿著三年前結(jié)婚時露著腳趾的單鞋。

李氏見她磨蹭,不耐煩地用笤帚疙瘩往她背上捅去。

“快點挪窩!

別耽誤我兒子,明年開春娶個能生兒子的!”

蘇梅一個踉蹌,緊緊護住懷里的孩子,被推了出去。

門外,寒風卷著雪粒子劈頭蓋臉地砸來。

刺骨的冷風灌進領(lǐng)口,眉毛瞬間結(jié)滿了白霜。

穿著單鞋踩進積雪里,刺骨的冷瞬間從腳底板鉆進心窩,腳趾疼得幾乎站不穩(wěn)。

蘇梅回頭望了一眼,這個她當牛做馬,住了三年的院子。

屋檐下,趙大柱不知何時站了出來。

他低著頭,雙手插在袖子里來回**。

始終沒有抬頭看她一眼,更沒有上前一步。

蘇梅的心徹底死了。

轉(zhuǎn)身那一刻,她腦海想的是自己何去何從?

哪里才是自己容身之地?

回娘家……三十里山路,大雪封山,走到家不得凍死。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自己娘家雖窮,但從沒嫌棄她這個閨女。

爹走前攥著她的手說:“萬一哪天過不下去,就回來?!?br>
這句話,一語成讖。

掀開棉被,看見女兒小臉通紅,呼吸困難,燒得越來越重,再不想法退熱,怕是要出大事。

慌忙轉(zhuǎn)過身,迎著風雪,一步一步往村口跑去。

不知跑了多遠,腳下一滑,娘倆摔倒在雪地里。

膝蓋砸進積雪,冰冷的雪瞬間穿透棉褲。

懷里的小滿被驚醒,發(fā)出了貓兒似的微弱哭聲。

“小滿別怕,娘在。”

這一聲脆弱的哭聲,像一劑強心**進蘇梅的心。

不能倒下,小滿還病著,自己要是倒了,孩子怎么辦?

蘇梅咬緊牙關(guān),用凍得僵硬的雙手撐著雪地,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來。

破棉襖根本擋不住嚴寒,蘇梅感覺不到冷,只有一個念頭在胸中燃燒。

她要活下去,要帶著女兒活下去,就是爬也要爬到娘家去!

風雪模糊了她的背影,只留下一行蜿蜒的、帶著血色的腳印。

從趙家門前,一首延伸到村口那片白茫茫的未知土路上。

每一步,腳底撕裂般的痛楚,都在時刻提醒她,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