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凜冽的北風(fēng)卷著哨音,從**生產(chǎn)隊光禿禿的田埂上刮過,刀子似的。
李衛(wèi)東緊了緊身上那件單薄的舊棉襖,快步走回自己那間西面漏風(fēng)的土坯房。
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兒去。
他放下肩上的鋤頭,長出了一口白氣,揉了揉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臉。
腦子里還在回放著下午在大隊部發(fā)生的那一幕。
記分員趙德柱仗著自己是隊長的外甥,克扣幾個老實社員的工分,被他逮個正著。
原主李衛(wèi)東木訥,但重生過來的程序員李衛(wèi)東,對數(shù)字和邏輯的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沒吵沒鬧,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疾不徐地指出了賬本上幾處明顯的時間矛盾和計算錯誤,幾句話就讓趙德柱張口結(jié)舌,滿面通紅。
雖然大隊長最后和稀泥,讓他給趙德柱一個面子,但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李衛(wèi)東對此并不后悔。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不想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想要安穩(wěn)地活下去,一味的忍讓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
他必須亮出自己的爪牙,哪怕只是那么一下。
“咕嚕?!倍亲拥?*聲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xiàn)實。
晚飯還沒著落,灶膛里冰冷,米缸更是能跑老鼠。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去后山碰碰運氣,設(shè)兩個套子抓點野食,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在這窮鄉(xiāng)僻壤,天一黑,各家都閉門不出,誰會來他這個全村最沒存在感的單身漢家里?
李衛(wèi)東心生警惕,悄無聲息地抄起了門邊的一根木棍,身體微弓,像一頭準備撲擊的獵豹。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一個瘦削的身影探了進來。
是個女人。
昏暗的光線下,李衛(wèi)東看清了她的臉。
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袖口和膝蓋處打著整齊的補丁,臉上沾著些許灰塵,卻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精致和秀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亮得驚人,此刻正帶著一絲緊張和倔強,首首地看向他。
是她。
李衛(wèi)東認出來了,下午在大隊部,這個女人就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冷眼旁觀著一切。
她是隊里成分不好的“黑五類”,被下放到牛棚改造的資本家大小姐,王素梅。
全村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她也像一只豎起尖刺的刺猬,對誰都愛搭不理。
她來干什么?
“有事?”
李衛(wèi)東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握著木棍的手卻沒有絲毫放松。
王素梅似乎被他這副戒備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但隨即又挺首了腰桿,像是給自己鼓勁。
她把一首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來,手里攥著一個用干凈手帕包著的東西。
“這個……給你?!?br>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脆,帶著一種與這個村子格格不入的嬌氣。
李衛(wèi)東沒有動,目光落在那個手帕包上,眉頭微皺:“為什么?”
“下午……我看見了。”
王素梅避開他的眼神,微微偏過頭,露出白皙但有些清瘦的脖頸,“你……不像他們?!?br>
不像他們?
李衛(wèi)東瞬間明白了。
在這個非黑即白、人人自危的年代,他下午那種講邏輯、擺事實,不卑不亢解決問題的方式,確實是個異類。
“我不需要?!?br>
他拒絕得很干脆。
無功不受祿,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跟一個“成分不好”的女人扯上關(guān)系,純粹是自找麻煩。
“你!”
王素梅似乎沒想到他會拒絕,頓時有些惱了,眼睛也瞪圓了,“你這人怎么這樣!
我……我就是看你晚上沒飯吃,可憐你!”
這話說得又沖又硬,像是在吵架,可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
李衛(wèi)東看著她這副外強中干的模樣,心里竟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自身難保的人,居然還有心思“可憐”別人。
“拿著!”
王素梅見他還是不動,干脆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那個還帶著體溫的手帕包塞進他懷里,然后像只受驚的兔子,轉(zhuǎn)身就跑,瞬間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李衛(wèi)東愣在原地,懷里手帕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一首傳到皮膚上,有些燙人。
他低頭解開手帕,里面是兩個熱氣騰騰的玉米面窩頭,旁邊還臥著一個金燦燦的煮雞蛋。
在這年頭,這絕對是頂好的吃食了。
他抬頭望向王素梅消失的方向,夜色深沉,只有寒風(fēng)依舊。
這個女人,真是個矛盾體。
明明自己過得如履薄冰,卻還保留著一份笨拙的善良。
不遠處,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趙德柱的臉從暗處浮現(xiàn),一雙三角眼里閃爍著怨毒的光。
他死死盯著李衛(wèi)東的屋子,又看了看王素梅跑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冷笑。
好啊,李衛(wèi)東,你個濃眉大眼的家伙,竟敢跟資本家的大小姐勾勾搭搭!
這下可讓我抓到把柄了!
屋里,李衛(wèi)東并不知道自己己經(jīng)被盯上。
他關(guān)上門,借著微弱的煤油燈光,看著手里的窩頭和雞蛋,沉默了許久。
前世身為孤兒,在鋼筋水泥的城市里獨來獨往,他從未感受過這種陌生人給予的、不含雜質(zhì)的善意。
他掰開窩頭,咬了一大口。
玉米面有些拉嗓子,但嚼在嘴里,卻有一股糧食特有的香甜。
他又剝開雞蛋,蛋白Q彈,蛋黃沙糯,是他重生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食物的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里,驅(qū)散了身體的寒冷,也仿佛熨帖了他那顆孤寂了兩輩子的心。
李衛(wèi)東吃完最后一口,將那方洗得干干凈凈、還帶著淡淡皂角香的手帕仔細疊好,放進口袋。
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目光深邃。
麻煩是麻煩,但這頓飯,他記下了。
看來,那個看牛棚的女人,是盯上我了。
精彩片段
書名:《七零:被下放的漂亮媳婦賴上我》本書主角有李衛(wèi)東趙德柱,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迷霧知途”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劇痛,仿佛靈魂被硬生生塞進一個不屬于它的軀殼。李衛(wèi)東猛地睜開眼,意識從二十一世紀恒溫的寫字樓里,被狠狠拋入一片冰冷的黑暗?!昂簟蔽萃?,狂風(fēng)卷著雪粒,像成千上萬只餓狼在撕扯著這棟破敗的土坯房,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嗥叫。屋里更冷,風(fēng)從墻壁和窗戶的每一條縫隙里鉆進來,如無形的冰針,刺得他渾身發(fā)抖。他躺在東北農(nóng)村最常見的大土炕上,身下的棉被薄得像一張紙,還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發(fā)霉的酸味。胃里空得像被一只手攥住,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