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卻以為他還在鬧脾氣,苦笑道:“殿下,圣上命您隱姓埋名游歷民間,也是希望太子能體會百姓之苦,才能為百姓造福,這兩年游歷雖苦了些,但老奴相信太子定能明白圣上的用意,而如今您己回宮,就別再賭氣了,圣上與公主殿下都等著您呢?!?br>
冷晨曦看著李忠一臉“我懂你”的表情,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他掀開被子想下床,卻被李忠按?。骸暗钕?,您剛回來,身子還虛,讓老奴伺候您梳洗**吧?!?br>
“別別別,我自己來!”
冷晨曦躲開他的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這才發(fā)現(xiàn)這房間大得離譜,雕梁畫棟,玉器古玩隨處可見,活脫脫一個皇宮內院的模樣。
他正對著一面巨大的銅鏡發(fā)呆——鏡中人確實是自己,只是眉宇間似乎被人修飾過,頭部憑空多了玉簪與長發(fā),添了些貴氣,倒真有幾分像話本里的太子。
“你剛才說圣上和公主在等我,不對,等太子?”
冷晨曦一邊端詳著周圍環(huán)境一邊隨口問道。
“回殿下,圣上得知您游歷歸來,心中掛念得緊,特意在紫宸殿備了接風宴,而您此次能順利回宮,正是公主殿下親自吩咐屬下們去城外迎的,說是怕您一路風塵,想讓您早些歇息?!?br>
冷晨曦聞言,腳步微頓,唇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與探究:“哦?
公主殿下有心了?!?br>
“昭華公主與您一母同胞,身為長姐,關心您也是自然的?!?br>
冷晨曦未再詢問,只是回了個微笑,轉身望向窗外,目光停留在遠處宮殿的飛檐上,暗自思索著“所謂的太子游歷,不過是自欺欺人,兩年游歷在外,行蹤不定,便是圣上怕也只知個大概方向,這位公主竟能精準尋到,還能命人將其‘無聲無息’地帶回皇宮——這份能耐,當個區(qū)區(qū)公主,倒是可惜了。
不過,若是監(jiān)視太子行蹤,卻為何將我?guī)Щ?,她又是如何知曉我的蹤跡,還是說她關注的一首不是太子,而是黎府,那真正的太子又在何處,她接我回來的目的又是什么……靠,太亂了!”
無數(shù)疑問在腦中盤旋,攪得他心頭發(fā)悶,下意識低呼出聲,聲音里帶著幾分煩躁。
一旁的李忠本就時刻留意著他的神色,聽見這聲低罵,忙快步上前,躬身問道:“殿下,您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適?
要不要先歇會兒,老奴去給您端點清茶來?”
他垂著眼簾,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不敢多問半句。
冷晨曦這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了態(tài),忙定了定神,擺擺手道:“沒事,只是想著些事,有點走神,對了,那個我姐叫什么來著?”
未等老奴回應,只見“咔噠”一聲,房門被推開,一位身著華服、氣度雍容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許,眉眼精致,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威嚴。
“太子,醒了?”
女子開口,聲音清冷。
一旁的李忠見狀,忙躬身行禮“老奴,拜見公主殿下?!?br>
“太子身體如何了?!?br>
“回稟公主殿下,太醫(yī)說太子殿下可能是游歷途中受了驚嚇,失了部分記憶,心緒有些不穩(wěn)?!?br>
“失了記憶?”
公主漫不經(jīng)心的脫口而出,隨后便揮手示意,李忠意會,邊行禮邊轉身退出了寢殿。
“你就是公主?”
冷晨曦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子,神色疑惑又帶著一絲警惕。
公主見他神情,眉頭微蹙:“怎么?
出去了一趟,連長姐都不認得了?”
冷晨曦并未立刻回應,他冷靜的注視著面前的公主,內心呢喃“雖不知公主意圖,但現(xiàn)在絕不是硬碰硬的時候,自己不妨裝傻些,再尋機會逃走。”
冷晨曦垂下眼簾,故意讓眼神染上幾分渙散,像是努力在記憶里搜尋卻一無所獲,半晌才訥訥開口:“長姐……?
我……我腦子里亂得很,好多事都像蒙了層霧?!?br>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動作帶著刻意為之的遲疑,“出去這兩年,風吹日曬的,前陣子又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多人和事都記不清了?!?br>
公主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那雙清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探究,卻沒立刻戳破,只是語氣稍緩:“摔了?
傷著哪兒了?
太醫(yī)看過了嗎?”
“不打緊,皮肉傷罷了?!?br>
冷晨曦順著話頭往下接,眼角的余光卻在飛快掃視寢殿的布局——門窗的位置,梁柱的走向,甚至墻角那盆半枯的蘭草都沒放過,默默在心里盤算著脫身的路徑。
他知道此刻越是表現(xiàn)得無害,才越能降低對方的戒心。
“既記不清了,就慢慢想?!?br>
公主轉過身,走到妝臺前拿起一面菱花鏡,手指輕輕拂過鏡面,“父皇還在等著,先隨我去赴宴。
你是太子,總不能一首躲在寢殿里?!?br>
冷晨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應道:“好,聽長姐的?!?br>
他故意放慢腳步跟在公主身后,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那扇虛掩的殿門,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場宴,怕是鴻門宴。
但只要能穩(wěn)住陣腳,總有找到空隙溜出去的機會。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寢殿,廊下的宮燈己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
晚風帶著庭院里梔子花的甜香拂過,冷晨曦卻只覺得渾身緊繃,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公主似乎察覺到他的拘謹,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他:“怎么?
怕父皇罰你?”
冷晨曦心頭一跳,忙低下頭裝出怯懦的樣子:“有……有一點。
畢竟在外頭耽擱了這么久,沒及時回稟父皇?!?br>
“父皇疼你,哪會真罰。”
公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轉身繼續(xù)往前走,“不過你這次回來,倒是安分了不少。
從前在宮里,哪次不是一蹦三尺高,見了我就吵著要出宮玩。”
冷晨曦默不作聲地聽著,指尖卻在袖中悄悄蜷起——原來真正的太子是這副性子。
他順著話茬含糊應道:“許是在外頭待久了,性子磨平了些?!?br>
說話間己到紫宸殿外,殿內傳來觥籌交錯的笑語,隱約能聽見龍椅上那道威嚴的聲音。
冷晨曦的心跳驟然加快,正想著該如何應對這位“父皇”,公主卻忽然湊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進去吧。
記住,少說話,多吃飯?!?br>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公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頭沒有嘲諷,反倒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沒等他細想,公主己率先邁過門檻,揚聲道:“父皇,兒臣把太子弟弟帶來了。”
冷晨曦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殿內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幾道隱晦的敵意。
他垂下眼簾,按照來時路上想好的模樣,故作局促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br>
龍椅上的圣上“嗯”了一聲,聲音不怒自威:“回來就好。
這兩年在外,受苦了吧?”
冷晨曦正想順著話頭說幾句場面話,忽然瞥見公主在人群中朝他微微搖頭。
他心念一轉,改口道:“兒臣……記不太清了,好多事都忘了?!?br>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
圣上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公主己笑著打圓場:“父皇,弟弟在外受了些傷,記性不大好。
您看他瘦了這么多,先讓他坐下歇歇吧?!?br>
圣上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罷了,入座吧?!?br>
冷晨曦松了口氣,剛要走向指定的席位,卻見一個身著蟒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皮笑肉不笑地說:“太子殿下游歷歸來,定是增長了不少見識。
不知殿下對南邊的水患,有何高見?”
這突如其來的發(fā)問,讓冷晨曦瞬間僵在原地。
他哪里知道什么水患?
眼角的余光飛快掃向公主,卻見她端著酒杯,仿佛事不關己。
一場無聲的試探,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一枕落槐安》是網(wǎng)絡作者“冷靈莘”創(chuàng)作的幻想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黎霜沐李忠,詳情概述:箭矢破空的銳響還未散盡,黎霜沐勒住馬韁,望著叢林深處那只被精準射中的猞猁,眉宇間染著少年將軍獨有的銳氣。身后的隨從秦泰策馬跟上,語氣里滿是贊嘆:“少將軍好身手!”黎霜沐未回頭,只揚聲道:“我去取箭,你們在此等候?!闭f罷,他翻身下馬,步履輕捷地踏入密林。林間光影斑駁,草木清香縈繞,他正彎腰欲拾起獵物,頭頂忽有刺目白光炸開?!芭椤敝匚飰嬄涞拟g響伴隨著劇痛傳來,黎霜沐只覺天旋地轉,最后映入眼簾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