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月，籠中雀
第2章 他帶回一個更像她的人
門檻之內(nèi)，是闔家歡聚的融融暖意；門檻之外，是蘇清晏如墜冰窟的刺骨寒意。
那道平日里邁過千百遍的門檻，此刻卻重若千鈞，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廳內(nèi)的每一句笑語，每一個字眼，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心上。
“月兒”、“像極了”……這些詞句在她腦中盤旋不去，攪得她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她是誰？
她像誰？
像那個掛在內(nèi)室，讓她模仿了整整三年的畫中人嗎？
蘇清晏的指甲深深地掐進(jìn)了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了一些。
她不能就這么站在這里，像個被遺棄的木偶。
她是永定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無論發(fā)生了什么，她都必須進(jìn)去，必須面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份幾乎要溢出胸腔的冰冷與酸澀強(qiáng)行壓下。
她重新整理好臉上的表情，讓唇角的弧度恢復(fù)到最標(biāo)準(zhǔn)、最溫婉的模樣，然后提起那只仿佛重了千斤的食盒，邁著練習(xí)了無數(shù)遍的、輕盈而優(yōu)雅的步子，走了進(jìn)去。
“妾身，見過老夫人，見過侯爺?！?br>
她的聲音柔和得如同一縷春風(fēng)，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廳內(nèi)的笑談，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蘇-清晏微微垂著眼簾，先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萬福禮。
她能感覺到，一道灼熱而熟悉的視線，正落在她的頭頂。
那是顧晏之的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一如既往。
“哦，是清晏來了。”
老夫人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恢復(fù)了往日的客氣疏離，“快起來吧，晏之剛回府，你也來得正好?！?br>
蘇清晏順著老夫人的話首起身，這才抬起眼，看向那個讓她等待了三百七十二個日夜的男人。
顧晏之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模樣，甚至比記憶中更加英挺。
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肩寬腰窄，身形頎長如松。
一年的沙場風(fēng)霜，不僅沒有折損他的俊朗，反而為他添了幾分凌厲的煞氣，眉宇間愈發(fā)深邃迫人。
只是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黑眸，此刻看向她時，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
蘇清晏的心，在與他對視的那一刻，還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壓下心頭的情愫，將目光轉(zhuǎn)向他身側(cè)。
只一眼，她便明白了所有。
顧晏之的身邊，緊挨著老夫人，坐著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一身水藍(lán)色的襦裙，身形纖細(xì)，弱柳扶風(fēng)。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瑩白如玉，眉不描而黛，唇不點(diǎn)而朱。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一雙與《綰月圖》中幾乎一模一樣的杏眼，眼波流轉(zhuǎn)間，帶著七分純真，三分嬌憨，還有一絲渾然天成的、不識人間愁滋味的疏離感。
她就那樣怯生生地坐在那里，微微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當(dāng)蘇清-晏的目光看過去時，她似乎受了驚嚇，下意識地往顧晏之的身后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望著她。
那一瞬間，蘇清晏覺得自己像一個闖入了別人故事的惡人。
她……真的太像了。
如果說，蘇清晏是經(jīng)過后天千錘百煉、刻意模仿而成的七分相似的“贗品”，那么眼前這個少女，便是渾然天成、無需任何雕琢的十分神似的“真跡”。
她不僅像畫中人的容貌，更像那份神韻。
那種未經(jīng)世事打磨的純凈與嬌憨，是蘇清晏無論如何也學(xué)不來的。
因?yàn)樗?jīng)歷過家破人亡，經(jīng)歷過寄人籬下，她的骨子里早己刻滿了滄桑與堅韌，再如何模仿，也只是東施效顰。
蘇清晏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終于明白，老夫人那句“像極了”，指的是誰。
她也終于明白，顧晏之眼中那絲復(fù)雜的意味是什么。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審視，又或許……是在比較。
比較她這個精雕細(xì)琢的仿品，和那個天然去雕飾的真跡，究竟哪個更得他心。
答案，不言而喻。
“這位是……”蘇清晏強(qiáng)迫自己開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干澀。
她努力維持著主母的氣度，目光溫和地看向那名少女。
“哦，瞧我這記性，”老夫人一拍額頭，笑呵呵地介紹道，“清晏，來，我給你介紹。
這是柳月，柳如月。
是晏之在邊關(guān)救下的孤女，無依無靠，怪可憐的。
晏之便將她帶了回來，以后就在府里住下了，你可要好生照拂她?！?br>
柳如月。
蘇清晏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只覺得滿口苦澀。
“月兒，快，見過夫人?！?br>
顧晏之輕輕拍了拍柳如月的肩膀，語氣是蘇清晏從未聽過的柔和。
柳如月這才怯生生地站起身，對著蘇清晏盈盈一拜，聲音細(xì)若蚊蚋：“月兒……見過夫人?！?br>
她行禮的姿態(tài)，帶著幾分笨拙，卻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蘇清晏看著她，再看看自己手中提著的食盒，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她花了三年的時間，努力地活成一個影子，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像，就能得到那個男人的一絲垂青。
可到頭來，他卻帶回了一個更像影子的真人。
那么她呢？
她算什么？
一個笑話嗎？
“夫人？”
阿箬在她身后，擔(dān)憂地小聲提醒。
蘇清晏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帶著看戲，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她不能失態(tài)。
她絕不能在這個“真跡”面前，顯露出半分狼狽。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溫婉的笑容之下。
她上前一步，親手將柳如月扶了起來，柔聲說道：“柳妹妹快快請起，既然進(jìn)了侯府，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妹妹生得這般靈秀，真是惹人疼愛?！?br>
她的姿態(tài)端莊大方，言語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盡顯主母風(fēng)范。
老夫人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晏之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贊許。
蘇清晏的心，卻在滴血。
她將目光轉(zhuǎn)向顧晏之，提起手中的食盒，唇邊的笑意愈發(fā)溫柔：“侯爺一路辛苦，妾身算著時辰，親手為您熬了雪耳羹，最是潤喉去乏。
侯爺快趁熱嘗嘗吧?！?br>
她說著，親自打開食盒，將那碗汝窯天青釉的瓷碗端了出來。
琥珀色的羹湯在廳內(nèi)的光線下，流光溢彩，香氣西溢。
這是她三百七十二天的等待與期盼，是她作為一個妻子，能為丈夫做的，最用心的一件事。
顧晏之看著那碗雪耳羹，眼神微動。
他自然知道，這是蘇清晏每日的功課。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正要去接。
就在此時，他身后的柳如月，卻突然輕輕地“呀”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
只見柳如月睜著一雙純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那碗雪耳羹，小聲地對顧晏之說：“侯爺，這就是您常在軍中念叨的雪耳羹嗎？
看起來真好喝……月兒在邊關(guān)，就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東西?！?br>
她的話，天真爛漫，不帶一絲惡意。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jìn)了蘇清晏的心里。
軍中……念叨？
原來，在他出征的日子里，他也在想著這碗雪耳羹。
可他想的，究竟是熬羹的人，還是……那個曾經(jīng)也愛喝這碗羹的“綰月”？
蘇清晏端著碗的手，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顧晏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柳如月的話，而是對蘇清晏伸出了手，語氣依舊平淡：“給我吧。”
蘇清晏看著他伸出的手，再看看他身后柳如月那張充滿了好奇與渴望的小臉，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念頭，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不想給了。
這碗承載了她所有心血和期盼的甜品，她不想再讓它成為取悅他、模仿另一個人的工具。
更不想，讓它成為另一個女孩子口中的“念叨”。
就在她失神的這一瞬間，柳如月或許是出于好奇，或許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從顧晏之身后探出半個身子，向前湊了湊。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fā)生。
柳如月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撲來，正好撞在了蘇清晏的手臂上。
“哐當(dāng)——”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徹整個正廳。
那只上好的汝窯天青釉瓷碗，連同里面那碗熬煮了兩個時辰的雪耳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琥珀色的羹湯西濺，晶瑩的雪耳與紅棗灑落一地，一片狼藉。
就如同，蘇清晏那顆摔得粉碎的心。
整個正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道平日里邁過千百遍的門檻，此刻卻重若千鈞，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廳內(nèi)的每一句笑語，每一個字眼，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心上。
“月兒”、“像極了”……這些詞句在她腦中盤旋不去，攪得她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她是誰？
她像誰？
像那個掛在內(nèi)室，讓她模仿了整整三年的畫中人嗎？
蘇清晏的指甲深深地掐進(jìn)了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了一些。
她不能就這么站在這里，像個被遺棄的木偶。
她是永定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無論發(fā)生了什么，她都必須進(jìn)去，必須面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份幾乎要溢出胸腔的冰冷與酸澀強(qiáng)行壓下。
她重新整理好臉上的表情，讓唇角的弧度恢復(fù)到最標(biāo)準(zhǔn)、最溫婉的模樣，然后提起那只仿佛重了千斤的食盒，邁著練習(xí)了無數(shù)遍的、輕盈而優(yōu)雅的步子，走了進(jìn)去。
“妾身，見過老夫人，見過侯爺?！?br>
她的聲音柔和得如同一縷春風(fēng)，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廳內(nèi)的笑談，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蘇-清晏微微垂著眼簾，先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萬福禮。
她能感覺到，一道灼熱而熟悉的視線，正落在她的頭頂。
那是顧晏之的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一如既往。
“哦，是清晏來了。”
老夫人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恢復(fù)了往日的客氣疏離，“快起來吧，晏之剛回府，你也來得正好?！?br>
蘇清晏順著老夫人的話首起身，這才抬起眼，看向那個讓她等待了三百七十二個日夜的男人。
顧晏之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模樣，甚至比記憶中更加英挺。
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肩寬腰窄，身形頎長如松。
一年的沙場風(fēng)霜，不僅沒有折損他的俊朗，反而為他添了幾分凌厲的煞氣，眉宇間愈發(fā)深邃迫人。
只是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黑眸，此刻看向她時，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
蘇清晏的心，在與他對視的那一刻，還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壓下心頭的情愫，將目光轉(zhuǎn)向他身側(cè)。
只一眼，她便明白了所有。
顧晏之的身邊，緊挨著老夫人，坐著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一身水藍(lán)色的襦裙，身形纖細(xì)，弱柳扶風(fēng)。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瑩白如玉，眉不描而黛，唇不點(diǎn)而朱。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一雙與《綰月圖》中幾乎一模一樣的杏眼，眼波流轉(zhuǎn)間，帶著七分純真，三分嬌憨，還有一絲渾然天成的、不識人間愁滋味的疏離感。
她就那樣怯生生地坐在那里，微微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當(dāng)蘇清-晏的目光看過去時，她似乎受了驚嚇，下意識地往顧晏之的身后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望著她。
那一瞬間，蘇清晏覺得自己像一個闖入了別人故事的惡人。
她……真的太像了。
如果說，蘇清晏是經(jīng)過后天千錘百煉、刻意模仿而成的七分相似的“贗品”，那么眼前這個少女，便是渾然天成、無需任何雕琢的十分神似的“真跡”。
她不僅像畫中人的容貌，更像那份神韻。
那種未經(jīng)世事打磨的純凈與嬌憨，是蘇清晏無論如何也學(xué)不來的。
因?yàn)樗?jīng)歷過家破人亡，經(jīng)歷過寄人籬下，她的骨子里早己刻滿了滄桑與堅韌，再如何模仿，也只是東施效顰。
蘇清晏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終于明白，老夫人那句“像極了”，指的是誰。
她也終于明白，顧晏之眼中那絲復(fù)雜的意味是什么。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審視，又或許……是在比較。
比較她這個精雕細(xì)琢的仿品，和那個天然去雕飾的真跡，究竟哪個更得他心。
答案，不言而喻。
“這位是……”蘇清晏強(qiáng)迫自己開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干澀。
她努力維持著主母的氣度，目光溫和地看向那名少女。
“哦，瞧我這記性，”老夫人一拍額頭，笑呵呵地介紹道，“清晏，來，我給你介紹。
這是柳月，柳如月。
是晏之在邊關(guān)救下的孤女，無依無靠，怪可憐的。
晏之便將她帶了回來，以后就在府里住下了，你可要好生照拂她?！?br>
柳如月。
蘇清晏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只覺得滿口苦澀。
“月兒，快，見過夫人?！?br>
顧晏之輕輕拍了拍柳如月的肩膀，語氣是蘇清晏從未聽過的柔和。
柳如月這才怯生生地站起身，對著蘇清晏盈盈一拜，聲音細(xì)若蚊蚋：“月兒……見過夫人?！?br>
她行禮的姿態(tài)，帶著幾分笨拙，卻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蘇清晏看著她，再看看自己手中提著的食盒，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她花了三年的時間，努力地活成一個影子，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像，就能得到那個男人的一絲垂青。
可到頭來，他卻帶回了一個更像影子的真人。
那么她呢？
她算什么？
一個笑話嗎？
“夫人？”
阿箬在她身后，擔(dān)憂地小聲提醒。
蘇清晏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帶著看戲，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她不能失態(tài)。
她絕不能在這個“真跡”面前，顯露出半分狼狽。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溫婉的笑容之下。
她上前一步，親手將柳如月扶了起來，柔聲說道：“柳妹妹快快請起，既然進(jìn)了侯府，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妹妹生得這般靈秀，真是惹人疼愛?！?br>
她的姿態(tài)端莊大方，言語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盡顯主母風(fēng)范。
老夫人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晏之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贊許。
蘇清晏的心，卻在滴血。
她將目光轉(zhuǎn)向顧晏之，提起手中的食盒，唇邊的笑意愈發(fā)溫柔：“侯爺一路辛苦，妾身算著時辰，親手為您熬了雪耳羹，最是潤喉去乏。
侯爺快趁熱嘗嘗吧?！?br>
她說著，親自打開食盒，將那碗汝窯天青釉的瓷碗端了出來。
琥珀色的羹湯在廳內(nèi)的光線下，流光溢彩，香氣西溢。
這是她三百七十二天的等待與期盼，是她作為一個妻子，能為丈夫做的，最用心的一件事。
顧晏之看著那碗雪耳羹，眼神微動。
他自然知道，這是蘇清晏每日的功課。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正要去接。
就在此時，他身后的柳如月，卻突然輕輕地“呀”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
只見柳如月睜著一雙純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那碗雪耳羹，小聲地對顧晏之說：“侯爺，這就是您常在軍中念叨的雪耳羹嗎？
看起來真好喝……月兒在邊關(guān)，就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東西?！?br>
她的話，天真爛漫，不帶一絲惡意。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jìn)了蘇清晏的心里。
軍中……念叨？
原來，在他出征的日子里，他也在想著這碗雪耳羹。
可他想的，究竟是熬羹的人，還是……那個曾經(jīng)也愛喝這碗羹的“綰月”？
蘇清晏端著碗的手，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顧晏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柳如月的話，而是對蘇清晏伸出了手，語氣依舊平淡：“給我吧。”
蘇清晏看著他伸出的手，再看看他身后柳如月那張充滿了好奇與渴望的小臉，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念頭，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不想給了。
這碗承載了她所有心血和期盼的甜品，她不想再讓它成為取悅他、模仿另一個人的工具。
更不想，讓它成為另一個女孩子口中的“念叨”。
就在她失神的這一瞬間，柳如月或許是出于好奇，或許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從顧晏之身后探出半個身子，向前湊了湊。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fā)生。
柳如月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撲來，正好撞在了蘇清晏的手臂上。
“哐當(dāng)——”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徹整個正廳。
那只上好的汝窯天青釉瓷碗，連同里面那碗熬煮了兩個時辰的雪耳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琥珀色的羹湯西濺，晶瑩的雪耳與紅棗灑落一地，一片狼藉。
就如同，蘇清晏那顆摔得粉碎的心。
整個正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