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紅梅驚蟄的雨，下得沒頭沒尾。

蘇九蹲在破廟門檻里，褲腳早被泥水浸得透濕，涼絲絲地往骨頭縫里鉆。

她盯著地上那具**，眉頭擰成個疙瘩 —— 這人是聽風(fēng)閣的老三，昨天還跟她搶過茶館里最后一碟茴香豆，此刻卻直挺挺地躺著，心口插著半片紅梅瓣，嘴角彎出個詭異的笑，像是看見什么天大的好事。

檐角的水珠子啪嗒啪嗒掉，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xì)小的泥花。

蘇九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捏起那半片紅梅瓣，花瓣邊緣缺了個鋸齒形的口子，血糊糊地黏在指尖，帶著股鐵銹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這瓣子看著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懷里的糖葫蘆不知什么時候被壓扁了，黏糊糊的糖汁透過油紙滲出來，糊在虎口那道淺疤上。

蘇九嘖了一聲，騰出一只手去擦，指尖剛碰到疤痕，后頸突然竄起一股寒意。

不是雨絲的涼，是殺氣。

她猛地回頭，手已經(jīng)摸到了腰間的銅哨子。

廟門口站著個男人，青布衫下擺滴滴答答淌著水，手里攥著柄長劍，劍鞘是暗沉的黑，上面刻著半朵紅梅。

雨幕把他的臉遮得模模糊糊，只能看見一雙眼睛，亮得像寒潭里的冰，直勾勾盯著她手里的紅梅瓣。

“這瓣子，” 男人開口，聲音有點啞，像是被雨水泡過，“你從哪拿的？”

蘇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清了，男人劍鞘上的紅梅，缺的正是她手里這半片的形狀。

就像老天爺故意把一塊玉佩掰成兩半，偏巧掉在兩個人手里。

“關(guān)你屁事。”

她梗著脖子回了句，手卻悄悄把哨子塞進(jìn)袖口。

這男人看著不好惹，劍上的寒氣隔著三步遠(yuǎn)都能感覺到，比這驚蟄的雨還冷。

男人沒動，目光從紅梅瓣移到她臉上，又往下滑，落在她黏著糖汁的虎口。

蘇九看見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像被雨打濕的蝶翼。

“**是你殺的？”

他又問，劍尖在泥地上輕輕點了點，濺起一小團(tuán)水花。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了？”

蘇九往旁邊挪了挪，擋在**前面，“這人是聽風(fēng)閣的叛徒，我來拿他的命牌交差。”

她故意抬高聲音，想試試這男人的底細(xì)。

聽風(fēng)閣的名號在江湖上還算管用，尋常人聽見總得掂量掂量。

男人卻像是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