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br>
這三個字像帶著某種魔咒，在林晚耳邊嗡嗡作響，甚至一度讓她懷疑自己因為過度緊張而出現(xiàn)了幻聽。

車內(nèi)寂靜無聲，只有空調(diào)系統(tǒng)運作時細微的聲響，以及車窗外城市流光溢彩、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沈焰就坐在對面，姿態(tài)依舊松弛，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過是詢問天氣般尋常。

可林晚知道，這不是玩笑。

“沈先生……”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br>
“意思很簡單。”

沈焰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我給你提供一個去處，一份‘工作’。

當(dāng)然，不是讓你去沈氏集團上班。”

他刻意停頓，視線在她因緊張而交握的手指上掠過，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讓林晚覺得手背一陣發(fā)燙。

“做我的人。”

他繼續(x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期限三年。”

林晚的呼吸驟然一窒。

盡管有所預(yù)感，但親耳聽到，沖擊力依然巨大。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沒有…欲，沒有戲謔，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篤定。

“為什么是我？”

她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問。

她自認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值得這位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人物另眼相看。

“你干凈?！?br>
沈焰的回答簡短得近乎**，“而且，看起來還算聽話。

剛才在包廂里，你沒有哭哭啼啼，也沒有真的認命，懂得審時度勢。

我身邊需要這樣一個‘?dāng)[設(shè)’，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擺設(shè)……原來如此。

林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又帶著一種畸形的釋然。

至少，他坦誠得毫不掩飾。

“在這三年里，”沈焰不再看她，轉(zhuǎn)而望向窗外流逝的夜景，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清晰地回蕩，“我會解決你眼前所有的麻煩——比如，***在醫(yī)院的手術(shù)費和后續(xù)治療費?！?br>
林晚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甲陷進掌心。

他調(diào)查過她！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己經(jīng)將她卑微的困境了解得一清二楚。

這種被人徹底看穿的感覺，讓她感到羞恥，卻又無法反駁。

母親的重病，確實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會給你提供A大附近，或者任何你方便位置的住所。

你可以繼續(xù)你的學(xué)業(yè)，不受打擾?！?br>
“我會給你最好的資源，無論是繪畫所需的材料、工具，還是你想拜師的名家，出國深造的機會。

錢，不是問題?！?br>
“你可以使用我給你的副卡，額度足夠你應(yīng)付任何日常及非日常的開銷。”

“在外，你是沈焰護著的人，沒人敢再像今天這樣輕賤你?！?br>
他每說一條，林晚的心就震顫一下。

他給出的條件，優(yōu)越得超乎想象，幾乎是她掙扎在泥濘中時，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一切。

錢，資源，庇護……他精準(zhǔn)地扼住了她所有的軟肋。

“那么，”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fā)飄，帶著最后一絲掙扎，“我需要做什么？

沈先生，我不認為……我值得這樣的價碼。”

沈焰終于將目光從窗外收回，重新落在她臉上。

他微微傾身，那股強大的、帶著雪松冷香的壓力再次籠罩了她。

“扮演好你的角色。

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在我身邊，擋住那些不必要的桃花和應(yīng)酬?！?br>
“讓我省心，必要時，讓我‘高興’?！?br>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fù)鲁鲎詈螅彩亲钅：瑓s最讓人心驚的條款。

“以及，履行一些……合理的義務(wù)。”

“合理的義務(wù)”。

這五個字像裹著天鵝絨的**，曖昧而危險。

林晚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她當(dāng)然明白這隱含的意味。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一種被物化的屈辱感和對未知的恐懼。

“當(dāng)然，”沈焰靠回椅背，重新拉開了距離，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淡漠，“如果你不愿意，現(xiàn)在就可以下車。

司機會靠邊停，那筆‘兩清’的錢，依然會打到你的賬戶。

你可以繼續(xù)回去，為***的醫(yī)藥費奔波，或者，祈禱下次不會遇到比趙榮更‘講道理’的人?！?br>
他給了她選擇，一個看似自由，實則毫無退路的選擇。

下車，回到那個看不到希望的深淵，獨自面對所有的風(fēng)雨和可能更不堪的境遇。

跟他走，出賣三年的自由和可能更多的東西，換取母親的生命保障，換取一個觸手可及的、光鮮的未來。

勞斯萊斯依舊平穩(wěn)地行駛在夜色中，穿過繁華，也途經(jīng)昏暗的巷口。

車窗外的世界，是她熟悉的、掙扎求存的現(xiàn)實；車窗內(nèi)，是這個男人為她打開的、充滿**與未知的潘多拉魔盒。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內(nèi)心劇烈的掙扎。

她想起醫(yī)院里母親憔悴卻強撐笑意的臉，想起催款單上冰冷的數(shù)字，想起趙榮那令人作嘔的目光，想起沈焰將她護在身后時，那片刻的、虛幻的安全感……尊嚴和生存，理想與現(xiàn)實，在此刻被**裸地放在天平兩端。

良久。

林晚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的月牙形印記清晰可見。

她抬起頭，迎上沈焰等待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的掙扎、恐懼、屈辱，最終都沉淀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地在這奢華的車廂內(nèi)響起：“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