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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荒城秘約

浮世不歸人

浮世不歸人 折子戲痞 2026-02-26 14:50:17 古代言情
青石巷道積水流淌,殘破的燈籠在晨風(fēng)中搖晃,星淵**的荒城如同一只沉睡的巨獸,屋脊之上貼滿舊符,只?;芈曉趬桥腔?。

陵川淵躲藏在巷盡頭,身上濕冷未退,指尖還沾著昨夜殘血。

她望向漸亮的天色,眸光依舊隱忍。

腳步亂響逐漸靠近,宗曜蘭提著藥箱、衣裙拖曳,氣息鮮活,如同晨曦闖入未醒的舊年。

“還撐得住么?”

宗曜蘭低聲問,蹲下將藥箱推到她面前。

雨水滲透石縫,她垂眸掏出玉瓶,靈光一閃,清苦藥香縈繞間拂去幾分寒意。

陵川淵搖頭,聲音帶著疲憊:“不敢去客棧,城門也守得嚴(yán),宗家的人……也不能信?!?br>
宗曜蘭挑眉,未置可否,將傷藥敷在她臂上:“這地方我熟?!?br>
她動作干脆,“你家變故傳得滿城風(fēng)雨,所有眼線都盯著你。

現(xiàn)下只剩我可用?!?br>
陵川淵沉默片刻,望向她:“你為何幫我?”

她知宗曜蘭性子豁達(dá),卻也知這城內(nèi)懸崖處處,宗曜蘭牽扯家族舊案,每步都如履薄冰。

宗曜蘭扯下胡亂扎起的發(fā)繩,讓烏發(fā)散開,她的眼里有股桀驁:“你欠我一次賭約,還記得嗎?

星淵荒年,說誰能先翻出靈冢里的藥古冊。”

“那是十年前的事?!?br>
陵川淵輕聲,“我尋了半日才進(jìn)冢?!?br>
“可你贏了?!?br>
她手指干凈利落地抹過傷口,“十年,夠義氣?!?br>
她看淵,“而且,我不信你會被這些人踩在腳下?!?br>
兩人相對片刻,荒城的寂靜里,只剩風(fēng)聲和肩頭的微動。

宗曜蘭不多言,細(xì)致地替她處理傷勢,順手在巷尾布下幾道靈符。

淡紅靈光蔓延成陣,將二人身影籠入朦朧霧氣。

藥香中,陵川淵忍著痛,咬牙忍住淚意。

她聽見宗曜蘭低聲:“你只要熬過去,天總會亮。

等風(fēng)頭過了,宗家院子里還有暗道,能出城?!?br>
陵川淵抬頭,看見她眼中堅(jiān)決,她心中動蕩,久違的安全感隨著氣息蔓延。

她點(diǎn)頭,聲音一如過往堅(jiān)定:“我不會拖累你。

只需要一點(diǎn)時間?!?br>
宗曜蘭抬手拭去她頰側(cè)雨滴,笑道:“人久了都像這座城,看著破敗其實(shí)里頭還活著。”

她站起身,“給你一天,明晨一起離開。

宗家的靈器坊還藏著靈脈陣,可以暫避。”

陵川淵應(yīng)聲,一道清光自眉宇閃現(xiàn),她心中隱存警惕,腦海里掠過昨夜兄長陵川霽倒血傾身的畫面。

她知道荀奕盯得緊,任何疏忽都可能成為破綻。

巷口忽然有騷動,兩名市井修者帶著斜撞的步伐闖進(jìn),西下搜尋,目光貪婪。

宗曜蘭微瞇雙眸,手指如飛,揮出一道封藏符咒。

淺青霧氣升騰,將二人氣息收斂。

修者在巷口停駐,鼻翼微動,“昨夜有打斗聲,城內(nèi)布了追查令,說陵川家的那丫頭逃進(jìn)來了。”

另一人道:“世家誰還在乎棄子?

只要捉到,荀家獎勵重金?!?br>
宗曜蘭瞥一眼陵川淵,眼底柔光后藏著決斷。

她隨手捏碎靈器片,陣法暗涌,二人頓時如風(fēng)影般融入雨霧。

兩修者逐漸遠(yuǎn)去,巷道復(fù)歸寂靜。

宗曜蘭吐出口濁氣,低聲道:“荀奕這人,下手絕不留情?!?br>
陵川淵收回靈息,冷靜道:“他不會放過我,只要我一天沒死,就會查到底。”

她側(cè)頭看宗曜蘭,“你若被宗家查到,與我同罪?!?br>
宗曜蘭卻擦了擦掌心,猛然笑開:“我祖母認(rèn)你做過干孫女,宗家要查就查。

反正我早被盯著了,何怕再多點(diǎn)風(fēng)浪?”

她將藥箱背起,語氣輕松中藏著隱忍:“接下來得換個地方。

這邊不安全。

你信我,半日內(nèi)藏進(jìn)靈器坊。

對了,那邊還留有你當(dāng)年煉制的破魂鉤。

或許能派上用場。”

陵川淵頷首,眼眸中微光轉(zhuǎn)動——那個破魂鉤,她少年時試煉用器,沒想到宗曜蘭還替她留著。

雨后巷道泥濘難行,她跟在宗曜蘭身后,緊緊抓住衣袖轉(zhuǎn)入更幽深的石道。

腳下細(xì)碎的雜草間,靈符光芒時隱時現(xiàn),墻頭爬滿蒼茫藤蔓。

銜至一處廢舊的門廊,宗曜蘭用靈力推開纏著鐵線的門,里面堆滿碎陶和廢紙,光線暗淡得令人心慌。

她壓低聲音:“進(jìn)去吧。

這里原是宗家廢棄器房,沒人會來?!?br>
陵川淵跨入,腳步如釘在地。

堂屋一角,靈石殘塊靜臥寒灰間,墻頭掛著一只裂痕斑駁的藥瓶。

她默然走到角落,撿起那只破魂鉤,指尖微微發(fā)顫。

宗曜蘭站在門口,抬頭望向天色:“昨夜你兄長怎了?

城里謠言滿天飛?!?br>
陵川淵拂去鉤上的塵灰,聲音收斂:“他替我擋了最后一道殺陣,現(xiàn)在生死未卜?!?br>
她眉眼清冷,語氣卻如細(xì)流流石,“荀奕步步緊逼,霽大抵會拖一陣。

他不會輕易失守?!?br>
宗曜蘭點(diǎn)頭,目**雜:“你們兄妹皆是硬骨頭。

只是今后路更難了,荀家盯你不死,宗家也不會善罷甘休?!?br>
陵川淵握緊鐵鉤,眼神發(fā)亮:“荀奕有權(quán)有勢,宗家顧自利益。

我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活下去。”

她注視宗曜蘭,“但你要記住,若形勢失控,別為我陪葬?!?br>
宗曜蘭走近,一拍她肩,音色堅(jiān)定:“都到這步了,你還怕拖累別人嗎?

一起扛,就是同盟。”

她低眉,聲音柔和:“星淵**大亂,將來如何未可知。

但只要我還在,你便不孤身。”

堂屋靜謐,藥香漸散,破魂鉤在手,舊年誓言隨雨絲悄然浮現(xiàn)。

二人對視,目光中皆有澄清與決意。

這荒城一隅,命運(yùn)的暗流悄然匯聚。

城外修者**愈發(fā)嚴(yán)密,風(fēng)聲漸烈。

宗曜蘭布置完靈陣,取出一卷舊絹,展開蔓延著家族秘紋的地圖。

她指著偏西的位置:“明晨未亮,我們從器坊暗道離城。

這一線,將首達(dá)荒原邊界。

若途中有變,你使破魂鉤,可斷靈符束縛?!?br>
陵川淵接過地圖,眸子如水:“我記住了。”

宗曜蘭推開破舊窗板,夜色將至,烏云壓在城頭。

陵川淵望向遠(yuǎn)方,心頭的恐懼與不安被刮得縫隙全無,只剩烈火一般的生存意志。

兩人整理余下藥劑,共同盤點(diǎn)靈器。

宗曜蘭遞給她數(shù)枚避追丹,低低叮囑:“你身上還有星淵令符嗎?

那東西別亂用,能在緊急時刻混淆靈脈鎖。”

陵川淵點(diǎn)頭,把令符收好。

外頭風(fēng)聲漸急,城內(nèi)的喧囂如同隨時要爆發(fā)的雷暴。

夜色徹底降臨前,宗曜蘭點(diǎn)燃壁角的靈燈,映出模糊的光斑。

在昏黃燈光下,兩人的身影重疊為一個倒影。

陵川淵準(zhǔn)備著逃亡,但這一次,她不再孤身。

宗曜蘭留下最后一句:“你不欠我什么,但希望將來——若有機(jī)會,你可以幫我查明家族舊案的真相?!?br>
陵川淵抬眼看她,堅(jiān)定道:“好,我答應(yīng)?!?br>
荒城外巡邏的修者腳步聲遠(yuǎn)去,密云下的城廊靜默無聲。

破魂鉤握在手中,藥香在空氣中幽幽縈繞。

她們在廊屋暗處并肩而立,命運(yùn)的火種悄然點(diǎn)燃,照亮了即將踏入未知的路途。

天邊第一道寒光劃過,夜色籠罩下,這一場同盟的約定,己經(jīng)生根發(fā)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