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這一聲呼喊，像萬年寒冰化成的利箭，帶著撕心裂肺的決絕，刺破封神臺上震耳欲聾的廝殺聲，首首扎進(jìn)哪吒心頭。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整個戰(zhàn)場的聲音都遠(yuǎn)去了，哪吒耳中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重錘敲在胸腔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fā)疼。

哪吒猛地轉(zhuǎn)頭，混天綾在狂風(fēng)中獵獵作響，像一條憤怒的火龍。

他看見——敖丙站在禁制中央，素來清冷如玉的臉龐此刻繃得緊緊的，銀白色的長發(fā)在狂暴的靈力亂流中飛舞，像極了他們初遇時東海畔的浪花。

那雙總是**笑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著令人心驚的死寂。

哪吒突然想起他們曾在月下對酌時，敖丙念過的詩句："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可此刻那雙眼里，連最后一點波瀾都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虛無。

"你在干什么？！

回來！

"哪吒嘶吼著，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看見敖丙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近乎解脫的笑容。

"敖丙——！

"哪吒化作一道金光沖過去，三頭六臂的法相在身后顯現(xiàn)，火尖槍劃破長空。

他伸手想抓住那縷飛揚的銀發(fā)，就像三百年前在東海邊，他第一次拽住敖丙的發(fā)帶那樣。

指尖剛觸到發(fā)絲，那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轟！

"刺目的白光炸開，比正午的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

哪吒感覺像是被十萬座大山同時擊中，護(hù)體金光瞬間粉碎。

他像斷線的風(fēng)箏般被掀飛，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恍惚間，他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極北之地的冰川裂開了一道縫，又像是寒冬里第一片墜地的冰凌。

那是敖丙的龍珠碎了。

漫天冰晶紛紛揚揚落下，在刺目的白光中閃爍著凄美的藍(lán)光。

每一粒都映著敖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讓哪吒想起李商隱的詩："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己惘然。

"可他知道，有些事，連追憶都成了奢望。

墜落的過程中，哪吒看見記憶的碎片在眼前閃回：- 東海初遇時，敖丙站在浪尖上，銀發(fā)藍(lán)衣，美得不像凡間客；- 月下對飲時，敖丙微醺的臉龐比桃花還要艷麗；- 戰(zhàn)場并肩時，敖丙回頭對他露出的那個安撫的微笑..."砰！

"重重摔在地上的疼痛讓哪吒短暫地清醒過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正在一點點化作光點消散——這是元神即將潰散的征兆。

"不...還不能..."哪吒咬著牙，用盡最后的力氣向前爬去。

封神臺的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在他視線模糊的最后一刻，看見遠(yuǎn)處那抹藍(lán)色的身影正在慢慢變得透明。

"等我...一定要等我..."黑暗吞噬意識前的最后一瞬，哪吒仿佛聽見風(fēng)中傳來敖丙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