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伸手粗暴地將我拎起來。

像拎著一件毫無重量的垃圾，狠狠扔向客廳角落的地上。

我的身體重重落下，頭磕在墻上，發(fā)出一聲駭人的悶響。

身體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躺在地上，四肢垂落，毫無動靜。

雖然我死了，卻仿佛還能感受到疼痛。

爸爸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瞪著我：

“林沫沫，趕緊起來回房間睡覺，別在這礙眼，掃老子的興。”

回答他的依舊是我的沉默。

爸爸的火氣徹底被點燃。

“還敢跟我犟？脾氣是越來越大了，今天我就好好治治你?！?br>
他上前一步，再次抓住我的胳膊，拖著我的身體往陽臺走。

打開陽臺的門，狠狠一推，將我扔了出去。

“給我在這好好反省，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進來?！?br>
說罷，陽臺門被重重關(guān)上，落了鎖。

巨大的沖力讓我的身體撞在陽臺的護欄上。

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陽臺格外清晰。

可爸爸沒有發(fā)現(xiàn)，他早已轉(zhuǎn)身回到客廳，繼續(xù)和朋友嬉笑。

有些半醉的朋友見狀出言阻止：

“算了算了，現(xiàn)在天還很涼，外面風大，別讓孩子在外面凍著。”

“要不讓她進房間睡覺就行了，我去叫她進來?！?br>
爸爸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開口：

“你們沒有孩子，不懂怎么教育，對付她這種小孩，就不能順著?！?br>
“越是縱容，越是嬌縱，今天必須給她點教訓，讓她長點記性?！?br>
朋友聽了這話，往陽臺看了一眼，終究不再說什么。

客廳的門徹底隔絕了內(nèi)外，唱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吵。

音響里的音樂震得陽臺的玻璃微微發(fā)顫。

不知何時，外面開始下雪。

細碎的雪花落在我閉不上的眼睛里，慢慢融化。

化作一滴冰涼的水珠，順著眼角滑落。

那朋友終究不放心，又勸媽媽：

“你們看，那孩子臉色好像不太好，白得嚇人，要不出去看看吧？”

媽媽正拿著話筒唱歌，聽到這話，不耐煩地回頭瞥了一眼。

“別管她，她這是故意給我們擺臉色呢，裝出來的。”

可她說完，還是起身回了臥室。

再出來時她手里拿了張?zhí)鹤印?br>
媽媽打開陽臺的門把毯子丟在了我的身上，蓋住了我的臉。

“有本事你就在這躺一晚上，我就服你！”

然后陽臺的門又再次關(guān)上。

人群再次沉浸在喜悅里，沒有人再注意到我。

不知過了多久，陽臺的角落傳來細微的聲響。

一只老鼠鉆了出來，小小的眼睛盯著地上的我。

我最怕老鼠了，不由得尖叫出聲。

“媽媽救命，有老鼠！”

可沒有一個人聽到。

它試探性地湊過來聞了聞，見我沒有動靜，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它爬上我的胸口，一步步爬到我的臉旁，對著我的臉頰啃了下去。

我看著這一幕，同樣的位置傳來一陣虛無的刺痛。

我焦急地沖過去，伸手想驅(qū)趕那只老鼠。

可一遍又一遍地揮手，嘶吼，可都是徒勞。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自己的臉被老鼠啃食，變得面目全非。

而客廳里，依舊燈火通明，歌聲不斷。

十八年的生命，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3

酒喝到后半夜，他們終于散了。